南华水产批发市场的门口,人流如织。
这里是进出市场的必经之路,也是整个批发市场最嘈杂、最混乱的“黄金地段”。
李锋把五十铃轻卡的后挡板放下来,这就成了一个临时的展台。泥鳅手脚麻利地接好煤气罐,架起那口平时用来煮大锅饭的大铁锅。
“呼!!!”
蓝色的火苗窜起,锅里的清水很快就开始翻滚,冒出白色的水蒸气。
“哎,那帮人干啥呢?咋还在门口摆摊做饭了?”
“看车牌是滨海县来的,估计是货卖不出去,想在这儿散卖吧。”
“切,散卖能卖几个钱?真是乡巴佬。”
过往的商贩和采购员们瞥了一眼,大多露出不屑的表情,匆匆走过。在他们眼里,这不过是又一个走投无路的小商贩在做垂死挣扎。
李锋没理会那些异样的目光。
他慢条斯理地挽起袖子,带上一次性手套。
“晚晴,拆封。”
“好。”
苏晚晴虽然脸皮薄,被这么多人围观有些不自在,但此时也豁出去了。她撕开那个印着“锋锐”logo的泡沫箱,拿出一盒盒硬得像砖头一样的急冻大虾。
“这是啥?冰坨子?”有人好奇地停下了脚步。
李锋也不解释,直接将那些挂着白霜的冻虾,一股脑地倒进了沸腾的开水里。
“滋啦”
冰火相遇。
紧接着,他又抓了一把姜片和葱段扔进去,最后洒了一把粗盐。
最简单的盐水煮,最能检验海鲜的品质。
随着水再次沸腾,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原本苍白僵硬的冻虾,在热水中迅速舒展、变色。先是淡粉,然后转为鲜艳欲滴的橘红。
一股霸道至极的鲜甜香气,像是被压抑了许久的火山,猛地随着蒸汽爆发出来!
那味道,太鲜了!
没有一丝一毫冻品的腥臭味,只有纯粹的大海的气息。这股香气顺着风,像是长了钩子一样,瞬间钻进了周围所有人的鼻子里。
“吸溜”
一个正准备去进货的饭店老板猛地停住脚步,用力吸了吸鼻子,“咦!好香!谁家在煮活虾?”
“这味儿不对啊,这比刚捞上来的还鲜!”
香气是有穿透力的。
短短几分钟,原本冷清的卡车周围,就围了一圈人。
“起锅!”
李锋拿大漏勺把虾捞出来,盛在几个不锈钢大盆里,红彤彤的虾身上冒着热气,每一只都饱满紧实,虾壳在阳光下闪著油光。
“各位老板,各位大哥大姐!”
李锋敲了敲盆边,声音洪亮,“滨海县锋锐水产,新出的深海急冻大虾!不论你是开饭店的,还是做批发的,今天都来尝尝!不要钱!免费吃!”
“免费?真的假的?”
“尝尝又不掉块肉!”
一个胆大的胖子挤进来,抓起一只虾。
烫!
他左右手倒腾著,快速剥开虾壳。
“咔嚓。”
虾壳清脆地断裂,露出了里面雪白q弹的虾肉。
胖子把虾肉往嘴里一塞。
嚼了两下。
他的眼睛瞬间瞪圆了,像是被电击了一样定在原地。
“咋样啊?老刘,你倒是说话啊!是不是死虾?”旁边认识他的人催促道。
“死个屁!”
胖子咽下虾肉,激动得满脸通红,冲著李锋竖起大拇指,“绝了!这口感,这弹性这真的是冻虾?这比我店里养在鱼缸里的活虾还甜!”
“老板!这虾怎么卖?我要一百斤!不,两百斤!”
一听这话,周围人哪里还忍得住。
“我也尝尝!”
“给我一个!”
一只只手伸了过来,几大盆虾瞬间见底。
紧接着,赞叹声此起彼伏。
“神了!真神了!一点都不柴!”
“这怎么做到的?冻虾能做出活虾的味儿?”
苏晚晴站在一旁,手里拿着那叠宣传单,原本还担心发不出去,现在直接被人抢光了。
“大家别急!”苏晚晴此时拿出了职业经理人的气场,大声解释道,“这是我们锋锐水产独家的‘零下60度超低温锁鲜技术’!不管放多久,解冻之后就是刚出水的品质!除了虾,我们还有手撕鱿鱼!”
泥鳅在那边也开了火,平底锅上煎著鱿鱼丝,那股子焦香味更是勾魂。
“这鱿鱼丝也好吃!下酒绝配啊!”
“老板,订货怎么订?这玩意儿放超市里肯定好卖!”
场面彻底火爆了。
李锋站在车斗上,看着下面攒动的人头,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这就叫产品力。
在绝对的品质面前,什么渠道封锁,什么人情关系,都是纸老虎。这些采购商都是人精,谁能帮他们赚钱,谁就是爹!
就在这时,人群外围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一辆黑色的宾士轿车停在了路边,车上下来一个穿着西装、头发花白的老者。他身边跟着两个助理,气场很足。
周围的商贩看到老者,纷纷让路,眼神里满是敬畏。
“那是滨海市海天大酒店的采购部钱经理!”
“钱经理可是出了名的挑剔,咱们市场的货他平时都看不上眼。”
钱经理皱着眉头,似乎是被这边的香味吸引过来的,或者是被堵了路。他走到摊位前,看着那一盆盆被抢光的虾壳。
“小伙子,还有吗?”钱经理看着李锋。
李锋一眼就看出这人不简单。
“有!给您现煮!”
李锋亲自抓了一把虾扔进锅里。
三分钟后,一只剥好的虾递到了钱经理手里。
钱经理没急着吃,先是看了看色泽,又捏了捏虾肉的紧实度,最后才放进嘴里细细品尝。
全场安静,都在等这位大佬的评价。
良久。
钱经理睁开眼,目光锐利地盯着李锋:“你们这冷库,用的是进口技术?”
“算是吧,自主改良的。”李锋不卑不亢。
“好!很好!”
钱经理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这种品质的冻虾,你有多少,我要多少。另外,如果还有其他同品质的海鲜,比如石斑、龙虾,优先供给我们海天。价格,比市价高两成!”
“轰!”
人群炸了。
海天大酒店啊!那地位相当于是市里的“国宾馆”!能进那里的货,那就是贴上了“免检金牌”!
“钱经理大气!”
李锋接过名片,笑着握手,“合作愉快!”
有了钱经理这句“有多少要多少”,锋锐水产在滨海市的名头,算是彻底打响了。
周围那些还在观望的批发商彻底急了。
“我也要!给我来五百斤!”
“我要那个鱿鱼丝!先来一百箱!”
订单像雪花一样飞来,苏晚晴记账的手都酸了,脸蛋红扑扑的,全是兴奋。
就在这时,一个不和谐的肥胖身影,满头大汗地从人群里挤了进来。
正是之前把鱿鱼丝喂狗的朱大昌。
朱大昌本来在店里喝茶,听说门口有个摆摊的抢生意,还引来了钱经理,吓得赶紧跑出来看。
这一看,他肠子都悔青了。
这哪里是乡下土作坊,这分明是只会下金蛋的鸡啊!尤其是看到钱经理都下了单,他知道自己看走眼了,而且是走了大眼!
这要是让赵得柱那个蠢货耽误了自己发财,那才叫冤!
朱大昌眼珠子一转,那张油腻的脸上瞬间堆满了笑容,厚著脸皮凑到车前。
“哎哟!这不是李老弟吗?”
朱大昌搓着手,笑得跟朵菊花似的,“误会!之前都是误会!哥哥我刚才是有眼不识泰山,喝了点马尿脑子不清醒。你那鱿鱼丝,还有那大虾,给哥哥我匀点?我出高价!比他们都高!”
他说著,就要伸手去拿车上的样品。
周围的商贩们都安静下来,看着李锋。
毕竟朱大昌是这里的地头蛇,一般人多少得给点面子。
李锋站在车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朱大昌,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他没说话,只是看了泥鳅一眼。
泥鳅会意,一步跨出,像座铁塔一样挡在了朱大昌面前,“啪”地一下打掉了他伸过来的手。
“哎?你干啥?”朱大昌愣了。
泥鳅冷笑一声,指著朱大昌的鼻子,当着几百号人的面,大声说道:
“朱老板,这鱿鱼,你不能拿。”
“为啥?”
“我哥刚才说了。”
泥鳅模仿著李锋的语气,一字一顿,声音响彻全场:
“我们锋锐的海鲜,那是给人吃的。至于你”
泥鳅指了指不远处那条还在舔嘴唇的癞皮狗。
“不好意思。我们这鱿鱼,就是不给你吃!”
“轰!!!”
全场爆笑。
“哈哈哈哈!说得好!”
“朱老虎也有今天!”
朱大昌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红得发紫。他在这个市场横行霸道这么多年,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羞辱?
“你你们”
朱大昌指著李锋,手指哆嗦,“行!小子!你有种!在滨海市这地界,我看你怎么把货运进来!”
“那就不劳你费心了。”
李锋淡淡地说,“钱经理说了,以后我们锋锐的车,走海天大酒店的专用通道。你朱大昌要是觉得自己比海天大酒店还硬,尽管来试试。”
朱大昌彻底哑火了。
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拦海天大酒店的车啊!
他恶狠狠地瞪了李锋一眼,在众人的哄笑声中,灰溜溜地钻回了人群,连头都不敢回。
直到下午两点,人群才渐渐散去。
满满一卡车的货,卖得一干二净。
苏晚晴揉着酸痛的手腕,看着账本上的数字,眼睛亮得吓人。
“李锋!你知道咱们今天签了多少订单吗?”
“多少?”
“现货卖了两万三。预订单”苏晚晴深吸一口气,“十八万!而且都交了定金!”
“十八万”泥鳅在一旁听得腿都软了,“咱们发了!真的发了!”
李锋看着空荡荡的车厢,又看向繁华的街道。
“这才是个开始。”
他点了一根烟,心情畅快,“回去告诉韩工,生产线得扩建了。还有”
李锋的目光变得深邃。
“赵得柱那边,估计要狗急跳墙了。咱们得回去,准备迎接他的最后一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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