滨海县,地下黑市。
这是位于老城区一家不起眼的典当行后院。李锋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著茶,神色平静。在他面前,是一个戴着老花镜、正在用试金石验货的老头,还有一个满身纹身、眼神凶狠的中年人——黑市的大庄家,“九指强”。
桌子上,散落着十几根沉甸甸的金条。这是李锋连夜熔炼、去除了印记的“硬通货”。
“成色不错,虽然是土法熔的,但纯度够。”
老头放下放大镜,冲九指强点了点头。
“兄弟,面生啊。”九指强把玩着一根金条,眼神在李锋身上打转,似乎想看出这个年轻人的底细,“这年头,能一次拿出这么多‘黄鱼’的人,滨海县可没几个。”
“路过,急用钱。”李锋惜字如金,“九指哥要是吃不下,我就去市里。”
“笑话!在滨海,还有我吃不下的货?”
九指强哈哈一笑,他也看出来了,李锋虽然年轻,但身上那股子沉稳劲儿不是装出来的,再加上昨晚刚听说赵得柱那边吃了瘪,他隐约猜到了李锋的身份。
“现在的金价是八十二。既然你是急出,七十五,我全包圆了。现金,马上走。”
“七十八。”李锋还了一口价,“不连号的旧钞。”
九指强眯了眯眼,随即一拍桌子:“爽快!成交!来人,提钱!”
半小时后,李锋提着两个沉甸甸的帆布包,消失在巷子的尽头。
包里,是一百二十万现金。
上午九点五十。县政府第二会议室。
虽然只是一次企业改制的竞拍会,但因为牵扯到县里最大的东海大酒店,加上赵得柱和苏长河的恩怨,今天的会议室里挤满了看热闹的人。
赵得柱坐在第一排,头发梳得油光锃亮,身后跟着那个军师,脚边放著两个黑色的皮箱,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样。
苏长河和苏晚晴坐在另一侧,两人的脸色都有些苍白,显然昨晚没睡好。
“老苏啊,我看你就别挣扎了。”
赵得柱转过头,得意洋洋地喷出一口烟圈,“听说你昨天在那打电话借钱,借到了吗?三万还是五万?哈哈哈,这点钱,连给工人们发遣散费都不够!”
苏长河冷哼一声:“赵得柱,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那个李锋呢?怎么没来?”赵得柱四处张望,“该不会是拿着那一箱‘黄金’跑路了吧?我就说嘛,这年头吹牛皮谁不会?”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墙上的挂钟指向了九点五十八分。
“苏经理,如果保证金还没到位,我们就只能视为弃权了。”负责拍卖的王主任敲了敲桌子,有些不耐烦。
苏晚晴紧紧攥着手里的笔,目光频频看向门口。
李锋,你一定要来啊!
“谁说我们要弃权?”
就在秒针即将归零的那一刻,会议室的大门被猛地推开。
李锋风尘仆仆地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两个巨大的帆布包。他没穿西装,还是那身简单的夹克,但那股子气势,瞬间压住了全场的嘈杂。
“不好意思,路上堵车,钱太重,走得慢了点。”
李锋走到苏晚晴身边,把两个包往桌上一放,“砰”的一声闷响,听得人心头一颤。
“来了!”苏晚晴眼圈一红,悬著的心终于落了地。
“哼,装神弄鬼。”赵得柱不屑地撇撇嘴,“两个破包能装多少钱?全是零票子吧?”
“好!既然人都到齐了,竞拍开始!”
王主任清了清嗓子,“东海大酒店整体资产转让,底价五十万!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一万!”
“五十一万!”赵得柱率先举牌,懒洋洋地喊道。
“六十万。”苏长河在李锋的示意下,直接加了九万。
“六十五万!”赵得柱跟进。
“七十万!”
价格一路飙升,很快就突破了八十万的大关。
这是赵得柱之前的心理底线。他原本以为苏家拿不出这么多钱,没想到对方跟得这么紧。
赵得柱的脸色有些变了。他回头看了军师一眼,军师擦了擦汗,低声道:“老板,咱们今天的流动资金只准备了九十万再多,就要动用咱们老底了。
“怕什么!那小子肯定也是强弩之末!”
赵得柱一咬牙,猛地站起来:“八十五万!李锋,你有本事再跟啊!”
全场死寂。
八十五万买一个县城的饭店,这已经是天价了。
所有人都看向李锋。
李锋坐在椅子上,慢条斯理地拉开帆布包的拉链。
“呲啦!!”
只见包里,密密麻麻、整整齐齐地码放著一捆捆百元大钞。那种视觉冲击力,比任何狠话都管用。
李锋从包里抓起一捆钱,在手里掂了掂。
“赵老板,八十五万就想吓唬人?你也太小看我们锋锐了。”
李锋举起手,伸出一根手指。
“一百万。”
“哗!!!”
会议室里瞬间炸了锅。
一百万!
这可是2000年的一百万!在滨海县,这绝对是一个天文数字!
赵得柱的腿一软,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脸色煞白。
一百万,这已经超出了他的承受极限。如果硬跟,他的资金链就会彻底断裂,到时候别说买饭店,连他自己的生意都得崩盘。
“你你疯了!这一百万买个破饭店,你得多少年才能回本?!”赵得柱气急败坏地吼道。
“这就不用赵老板操心了。”
李锋站起身,环视全场,“一百万,第一次!一百万,第二次!一百万,第三次!”
王主任看着赵得柱那副死样,知道他没戏了,只能无奈地落槌。
“成交!恭喜锋锐餐饮管理公司!”
掌声雷动。
苏长河激动得手都在抖,苏晚晴更是忍不住一把抱住了李锋的胳膊。
赢了!
他们不仅赢下了饭店,更是赢回了尊严!
赵得柱看着那欢呼的人群,恶狠狠地瞪了李锋一眼,提起自己的皮箱,灰溜溜地钻出了人群。
“李锋,你给我等著!这事儿没完!”
竞拍结束后的半个月,东海大酒店挂上了“停业装修”的牌子。
李锋没有急着开业,而是大刀阔斧地进行了改造。
以前那种老国营的昏暗风格被全部推翻。外墙刷成了大气的米黄色,大堂换上了水晶吊灯和进口的大理石地砖,门口更是竖起了一个巨大的玻璃水族箱,里面养著各式各样的生猛海鲜。
最重要的是,招牌换了。
【锋锐海鲜大酒楼】。
这七个烫金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宣告著滨海县餐饮界新霸主的诞生。
二月二,龙抬头。
锋锐海鲜大酒楼正式开业。
这一天,滨海县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全来了。
何科长穿着旧军装来了,县里的领导来了,就连市里的张副市长,也特意让人送来了一个花篮,虽然人没到,但这面子给得足足的。
更让人震惊的是,省城的刘乃勋和几个大批发商,居然也开着豪车赶来捧场。
“乖乖,这李锋的面子也太大了吧?”
“可不是嘛,连省城的大老板都来了!”
酒楼门口,豪车云集,鞭炮声震耳欲聋。
李锋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站在门口迎客。苏晚晴穿着红色的旗袍,站在他身边,宛如一对璧人。
刘大厨作为行政总厨,今天拿出了看家本领。
宴会厅里,八十八桌酒席座无虚席。
“上菜!”
随着一声吆喝,服务员们如穿花蝴蝶般鱼贯而入。
第一道菜,就镇住了全场。
“清蒸深海红斑!”
红艳艳的鱼皮,雪白的鱼肉,散发著诱人的鲜香。
“这这是红斑?这么大?”
“这得多少钱啊?”
“各位!”李锋拿着麦克风走上台,“今天是我们锋锐开业的大日子。为了感谢大家捧场,今天的红斑,每桌一条!免费送!”
“轰!!”
全场沸腾。
这一条红斑就是好几百块啊!八十八桌,那就是几万块!
这就叫大气!这就叫排面!
紧接着,白灼九节虾、葱烧海参、避风塘炒蟹一道道硬菜接连上桌。
最让人叫绝的,是压轴大菜。
服务员推著一个小车上来,上面放著一个巨大的盘子。
“这是龙趸皮炖花胶!”
那浓郁的胶质,那醇厚的汤头,让在座的所有人都吞了口唾沫。
这龙趸皮,正是上次那条龙趸王身上的。李锋特意留了一部分,就是为了今天撑场面。
“绝了!这味道绝了!”
“这辈子没吃过这么好的海鲜!”
宾客们吃得满嘴流油,赞不绝口。
而在酒楼对面的马路上,赵得柱坐在车里,看着对面热闹非凡的场景,听着那震天的鞭炮声,脸色黑得像锅底。
他手里拿着刚买的盒饭,却一口也吃不下。
他的酒楼,今天门可罗雀。客人都跑到对面去了。
“老板,咱们还搞促销吗?”军师小心翼翼地问。
“搞个屁!”
赵得柱把盒饭狠狠摔出窗外,“跟我比货源?跟我比财力?这小子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怪物!”他知道,在县城的餐饮这一块,他已经彻底输了。
锋锐海鲜楼的崛起,就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他的脸上,也宣告了李锋商业帝国的地基,已经牢牢地打下了。
酒楼顶层的办公室里。
李锋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著楼下的繁华。
“怎么,不下去喝两杯?”苏晚晴走进来,手里端著两杯红酒。
“不急。”
李锋接过酒杯,轻轻摇晃,“我在看风景。”
“风景?”
“对。看这滨海县的风景。”
李锋指著远处的海岸线,“晚晴,这家酒楼只是个起点。接下来,咱们要把分店开到市里,开到省城。我要让‘锋锐’这两个字,成为大夏海鲜的金字招牌。”
“还有”
李锋的目光变得深邃。
“泥鳅刚才来电话了。他说,咱们那艘‘千禧号’,韩工已经调试完毕了。声呐、绞盘、冷冻舱,全部升级到位。”
“明天,我要再次出海。”
“这次,咱们不就在近海转悠了。我要去更远的地方,去把那个瘸腿六笔记里的‘宝藏’,真正地挖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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