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早上,一开盘,赵辰就通知沈知意以1252的价格满仓买入,刚好比开盘价高了一分钱。
沈知意这方面很不错,没有多问一句话为什么,而是直接操作。
这种被信任的感觉,让赵辰非常满意。
接下来的时间,他只回了寝室一趟。
两世为人,他对室友已经没有什么情感了,就没有在这方面浪费时间。
这段时间,他一直住在酒店。
相信以三江购物带来的收入,足够让他的日常支出了。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周六傍晚。
山城的雾又浓了起来。
赵辰站在能俯瞰半个渝中半岛的别墅门前,按响了门铃。
指尖触及冰凉的门铃按钮时,他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心跳的节奏——平稳,有力,像战鼓在胸腔里闷响。
门开了,暖黄色的灯光流泻出来,夹杂着饭菜的香气和王妈欣喜的声音:
“小辰回来了!快进来,外面冷。”
他跨过门槛,仿佛跨进了一个精心布置的舞台。
客厅宽敞奢华,义大利进口的沙发,墙上挂著价值不菲的当代油画,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璀璨的江景。
一切都很完美,完美得像房地产商的样板间,唯独缺了“家”该有的那种凌乱温度。
父亲赵建国正坐在沙发上看财经新闻,见他进来,放下手中的平板,脸上露出一个堪称标准的慈父笑容:
“回来了?路上堵吗?”
父亲赵建国不知道他已经卖了车。微趣小税 首发
“还好。”赵辰脱下外套递给王妈,语气平常。
“你苏阿姨在厨房忙活,说是今天亲自下厨,做了你爱吃的毛血旺和辣子鸡。”
赵建国指了指厨房方向,话里话外刻意营造著一种“家庭和睦”的氛围。
正说著,苏挽棠系著围裙从厨房走了出来。
她今天穿了件素雅的浅杏色羊绒衫,头发松松地挽著,脸颊因厨房的热气透著微红,手里还端著盘刚切好的水果。
看见赵辰,她眼睛亮了一下,笑容温柔又带着点小心翼翼:
“小辰来了?饿不饿?菜马上就好,你先吃点水果垫垫。”
她的声音软糯,眼神关切。
那关切是真的,赵辰能分辨出来。
但在这栋房子里,她的存在本身就像一件过于精美却与整体风格格格不入的瓷器,美丽,易碎,且毫无话语权。
“谢谢。”
赵辰点了点头,接过水果,在父亲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
苏挽棠比他大不了几岁,所以他从来不叫她苏姨。
父亲不在家的时候,他就直接叫瓷杜鹃。
苏挽棠也不介意他这么叫。
新闻里正在报道某地又诞生了新“地王”,主持人亢奋地分析著楼市前景。
赵建国看得津津有味,甚至点评了几句:“看看,这才是做大事的气魄。房地产的黄金时代,远没结束。
赵辰安静地吃著水果,没接话。
晚餐很快准备好了。
长条餐桌上摆满了菜,确实都是赵辰以前喜欢的口味。
苏挽棠细心地把辣子鸡里最大块的鸡肉夹到他碗里,又盛了碗热腾腾的鸡汤放在他手边:“多吃点,学校食堂油水少,你看你都瘦了。”
她的关怀无微不至,甚至有些讨好。
赵辰看着她低垂的眉眼和那双因为常年弹钢琴而格外修长、此刻却沾著些许油渍的手,心里某个角落微微发涩。
他道了谢,安静地吃著。
赵建国开了瓶茅台,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示意王妈给赵辰也倒上。
“男孩子,总要学会喝点酒。以后应酬用得上。”
他举杯,“来,小辰,陪爸爸喝一个。庆祝你最近嗯,学业有成?”
赵辰端起酒杯,透明的液体在杯壁晃动。
他碰了杯,抿了一小口,辛辣感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
饭桌上的话题起初是温情的,或者说,是赵建国单方面主导的温情。
他问了问赵辰的学业,叮嘱他注意身体,又回忆了几句赵辰小时候的趣事——那些趣事的主角,大多是他的生母。
苏挽棠在一旁安静地听着,适时地添茶倒水,脸上始终带着柔顺的微笑,仿佛一个尽职的观众。
但赵辰注意到,每当话题涉及到“以前”,她夹菜的动作就会微微停顿,眼神飘向窗外,那里只有浓得化不开的雾。
酒过三巡,菜也吃了大半。
赵建国脸上的慈祥渐渐被一种谈正事时才有的、略带压迫感的郑重取代。
他放下筷子,拿起热毛巾擦了擦手,状似随意地开口:
“小辰啊,上次电话里说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公司那边,等米下锅啊。”
终于来了。
赵辰也放下筷子,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动作不疾不徐。
“爸,我正想跟您说这个事。”
他抬起眼,目光清澈,带着恰到好处的晚辈的诚恳与一丝为难,
“我回去之后,特意咨询了张清雪张姨。她是这方面的专家,又是我妈最好的朋友,肯定不会害我。”
赵建国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张清雪?她怎么说?”
“张姨详细了解之后,坚决反对我质押股份。”
赵辰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
“她说这种关联交易,尤其是父子之间,条款必须极端严谨,否则后患无穷。而且她仔细看了您那边提供的机构方案,说里面的赎回条款和质押率设置,对我风险太大。”
“她态度很强硬,说如果我真要这么做,她就要以我母亲遗嘱执行人的身份介入。”
他搬出了张清雪,搬出了母亲,搬出了法律和信托。
每一重都是赵建国短期内难以正面硬撼的障碍,尤其是张清雪,她代表的不仅是法律权威,更是已故前妻留下的一股制衡力量。
赵建国的脸色微微沉了下来,但语气仍保持着平和:
“张清雪是律师,谨慎是职业习惯。但她毕竟不了解公司的具体情况和爸爸的难处。我们是一家人,难道我还会坑自己儿子不成?”
“爸,您别生气。”
赵辰连忙说,表情更加诚恳,
“张姨的脾气您也知道,认死理。我试着跟她沟通了,但她一听是这事,直接把我电话挂了。要不您试试?”
他把皮球轻轻踢了回去,同时拿出手机,做出要拨号的样子,眼神询问地看向父亲。
赵建国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哈哈一笑,摆了摆手:
“算了算了,张清雪那个倔脾气,我打电话也是找不自在。自家的事,关起门来自己解决最好。”
他放弃了直接联系张清雪,这意味着他暂时接受了这个借口,或者说,他不想在“家庭晚餐”上把事态升级到需要第三方介入的地步。
但显然,他并不打算放弃。
“既然清雪觉得条款有问题,那我们可以改。”
赵建国身体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目光炯炯地看着赵辰,
“你说,什么样的条件你能接受?质押率低一点?赎回期限放宽?利息再提高?只要你提出来,爸爸都答应。”
赵建国努力维持一副和蔼可亲的模样,“小辰,公司现在真的需要这笔钱,那几个地块拿下来,未来价值翻倍不止。你支持爸爸,就是支持恒隆的未来,也是支持你自己的未来。”
他的话语充满了诱惑力,亲情与利益捆绑在一起,沉甸甸地压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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