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困兽之斗(1 / 1)

“银行那边呢?”赵建国问,声音里透出疲惫。

“招行和中信上午都来了电话,”刘明宇的声音更低了,

“语气比上次更严肃。他们要求我们最晚下周一下班前,提交一份关于‘近期股价异常波动及市场传闻’的书面说明,并附上最新的现金流压力测试报告。”

“书面说明?”赵建国嗤笑,“他们不就是想逼我承认,公司有问题吗?”

“还有”刘明宇顿了顿,

“工行和建行负责我们业务的客户经理,今天上午都以‘例行贷后检查’的名义,要求约见林总监。虽然没明说,但意思很明显——他们也在担心。”

四面楚歌。

这个词毫无预兆地蹦进赵建国的脑海。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太阳穴突突地跳。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空调出风口轻微的嗡鸣,和显示器风扇转动的声音。

良久,他睁开眼,眼神重新变得锐利,但深处那抹挥之不去的阴霾,却怎么也藏不住。

“林总监整理的东西,送来了吗?”

“送来了。”刘明宇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只有三页纸的摘要,放在赵建国面前,

“林总监说,详细结构图太复杂,这份是精简版,只列了核心项目和敞口。”

赵建国拿起那三页纸。

纸上没有公司logo,没有抬头,只有冰冷的数字和项目简称:

【荣城“天府景苑”

【武汉“江悦天地”

【山城“北岸星城””

一项项,一条条。暁说s 罪欣漳踕耕新哙

总共七个大项,三十一个小项。

汇总金额:三十一亿四千六百万元。

赵建国的目光在那个数字上停留了很久。

三十一亿。

这还只是他能想起来、能梳理清楚的部分。

那些更隐蔽的、通过多层嵌套最终流向土地市场的资金,连他自己都不敢细算。

如果这些全部曝光

不。

他用力摇了摇头,甩开那个可怕的念头。

这些结构是他花了十年时间,请了最顶尖的律师和会计师精心设计的防火墙。

只要屋价继续涨,地价继续涨,资金链不断,它们就永远是“表外”,永远不会成为问题。

问题在于,现在有人似乎嗅到了血腥味。

“王振海那边,”他忽然问,“最近有什么动静?”

刘明宇愣了一下:“王总?他上周不是刚从澳门回来吗?据说手气不错,赢了不少。赵董,您怀疑”

“怀疑谁不重要。”赵建国打断他,“重要的是,知道这些事的人,都有谁。”

他放下那三页纸,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

知道完整图谱的,除了他自己,只有林晚清。墈书屋暁说旺 已发布最薪璋结

知道部分结构的,有财务部的几个核心高管,还有那些合作方的实际控制人——比如王振海。

但如果对手是外部人,怎么可能对这些细节了如指掌?

除非有内鬼。

而且不是一般的员工,是能接触到核心机密,甚至能参与设计这些结构的人。

林晚清?

不,她没理由。她的利益早就和他绑死了。

财务部那几个老臣?他们跟了自己十几年,要出卖早就出卖了。

王振海?那个赌鬼虽然靠不住,但他自己也在局里,捅出来对他没好处。

那会是谁?

赵建国感到一阵头痛欲裂。

“赵董,”刘明宇小心翼翼地问,“下周一的书面说明,我们怎么回复银行?”

赵建国沉默了一会儿。

“告诉林总监,让她准备两份报告。”他缓缓说,

“一份给银行的,要干净漂亮,强调公司基本面无虞,股价波动是市场情绪和恶意做空所致,我们有充足的现金和未使用的银行授信应对。另一份”

他顿了顿:“另一份真实的现金流预测,直接给我。我要知道,如果这种抛售再持续一个礼拜,我们最多能撑多久。”

“是。”

“还有,”赵建国补充,“约王振海吃个饭。就今晚。地方挑安静点的。”

“明白。”

刘明宇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办公室重新陷入寂静。

赵建国重新看向屏幕。。

而那个神秘的卖盘,在完成今天的五百万股定额后,果然又消失了。

盘面再次变得死气沉沉。

他盯着那根缓缓下行的分时线,忽然想起了儿子赵辰。

上周那顿不欢而散的家庭晚餐后,他就再没见过那小子。

倒是听苏挽棠提过一句,说小辰最近好像很忙,没有回学校宿舍,也不知道在忙什么。

忙什么?

忙着跟那个叫沈知意的女同学谈恋爱?还是忙着其他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赵建国摇了摇头,把这个荒谬的念头赶出脑海。

怎么可能。

那孩子才二十岁,就算有点小聪明,也不可能调动数亿资金,设计出如此老辣而耐心的做空策略。

这不是年轻人能干出来的事。

这一定是个经验丰富、背景深厚、对他和恒隆知根知底的对手。

会是谁呢?

早年结怨的竞争对手?被他踢出局的合伙人?还是那些一直觊觎恒隆土地储备,却始终被他压着一头的同行业大佬?

线索太多,反而像一团乱麻。

窗外的雾气越来越浓,从江面弥漫上来,渐渐吞噬了对岸高楼的轮廓。

整座城市,仿佛正在被一种无形的、湿冷的压力缓缓包裹。

就像他此刻的处境。

赵建国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玻璃上倒映出他略显憔悴的面容,和身后那些闪烁的屏幕冷光。

他忽然有种错觉——

那个看不见的对手,此刻也许正站在城市的某个角落,同样看着这片弥漫的雾气,同样在等待着什么。

等待他犯错。

等待他资金链断裂。

等待某个早已埋下的雷,被悄然引爆。

而他却连对手是谁,都不知道。

这种被无形之手扼住喉咙的感觉,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猛地转身,回到办公桌前,抓起座机话筒,拨通了林婉清的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那头传来温柔的声音:“建国?”

“婉清,”赵建国的声音有些干涩,“今晚我约了王振海谈事,不跟你一起吃饭了。”

“又应酬啊”林婉清的语气里带着心疼,“你少喝点酒,最近脸色都不好了。”

“我知道。”赵建国揉了揉眉心,“挂了。”

放下电话,他重新坐回椅子上,看着屏幕上那个纹丝不动的卖盘统计。

五百万股。

明天,还会是这个数字吗?

下周呢?

下个月呢?

对方到底要抛到什么时候?

而他能撑到什么时候?

这些问题,像沉重的石头,一块块压在他的心上。

办公室里的光线越来越暗,窗外的雾气彻底吞没了最后的天光。。。

而那个神秘的空头头寸,又悄无声息地,增加了五百万股。

赵建国坐在黑暗里,没有开灯。

只有屏幕的冷光,映亮他紧绷的下颌线,和眼中那抹越来越深的、沉重的阴影。

👉&128073;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