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没离开?”张清雪的声音传来,带着一贯的高效与冷静。
“是的,这才刚离开别墅。他应该很满意,认为资金问题即将解决。”
赵辰言简意赅,“您那边准备好每一个阶段的手续。”
“明白。流程文件初稿我已经准备好,看起来非常正规且繁琐。”
张清雪那边传来纸张翻动的轻微声响,
“跨境质押,涉及内地、香港、新加坡三地法律协调,外汇审批,标的公司合规审查,资金跨境路径设计
每一项都可以做出无数篇文章。初步时间预估,我已经按你要求的,做到了十五个交易日以上,甚至更久。”
“张姨,让您费心了!”赵辰的声音难得有了些许温度。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传来张清雪了然的声音:“只要能帮到你就好!你计划拖多久?”
“看情况。”赵辰目光投向远处雾中若隐若现的城市天际线,
“我们不仅要拖,还要让他感觉到,我们是为了更稳妥、争取更好条件,而不是故意阻碍。
让他把焦虑集中在流程本身,而不是怀疑我的动机。”
“这需要非常精细的操控。”张清雪沉吟道,
“既要保持沟通,让他看到‘进展’,又不能推进太快。我会把握好节奏。另外,他可能会直接联系我催促。”
“他联系你,你就用专业术语解释瓶颈,强调合规性和风险控制的重要性,顺便你告诉他,合规是你的底线,不然拉倒。”
“这点没问题。”张清雪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一丝极淡的疑问,
“不过小辰,即便流程拖得再久,最终走到签署放款那一步我们并没有第二份股份可以质押。届时如何收场?”
赵辰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丝毫笑意:“放心,我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
电话那又是一阵沉默。
张清雪显然不清楚赵辰为何如此笃定。
“我知道了。”张清雪的声音再次响起,已恢复了绝对的冷静,
“我会让这个‘流程’,成为一场精心编排的、没有终点的等待。对了,昨晚在家里,住的怎么样?”
赵辰想起那碗面,和苏挽棠清晨忙碌的背影,眼神微动,但语气依旧平稳:
“嗯。苏挽棠这个女人不错。,不只是股份,更是她安全感的来源,也是她遗憾的某种投射。我会继续观察。”
“好。你心里有数就行。这边交给我,你专注你的事情。”
结束通话,赵辰将手机放回口袋,双手插在大衣兜里,沿着湿漉漉的街道继续前行。
繁忙的早高峰已经开始,车流人流汇成喧嚣的声浪,与他内心那片冰冷而精确的算计之地,仿佛隔着两个世界。
他抬起头,望向父亲公司所在的方向。
此刻,赵建国大概正坐在他那间可以俯瞰众生的办公室里,或许还在为“套路儿子”成功而志得意满,或许在盘算著等那笔“即将到手”的资金到位后,如何一举击溃那些讨厌的空头。
他永远不会知道,他寄予厚望的“援军”,永远不会到来。
而他真正的命门,正在另一条他看不见的战线上,被自己的儿子,一寸寸地推向深渊。
赵辰收回目光,汇入匆匆的人流。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处,映着这座从雾气中逐渐显露的、冰冷而坚硬的城市,以及那条他独自前行、注定无法回头的路。
路的前方,是复仇的火焰,也是重生的灰烬。萝拉晓说 追嶵鑫彰結
而身后那顿早餐的温暖,如同雾中残灯,微弱,却真实地存在过。它会被他小心封存,置于内心某个不会影响判断的角落。
因为战斗,才刚刚进入最关键的阶段。
所有的温情与柔软,都必须为最终的清算,让路。
今天周日,也不知道沈知意在干什么。
没有丝毫犹豫,他拨通了沈知意的电话。
“喂!”电话那头的声音充满了惊喜。
“今天有什么安排吗?”赵辰站在政法大学南门,轻声问道。
“没有安排!”沈知意撒了一个小谎,本来她跟室友约好去逛街的。
“那正好!”赵辰像是很随意的提起,“我也没安排,不如我们一起凑合凑合吃顿饭?”
这是他重生以来第一次主动约沈知意,心里有种莫名的小忐忑。
“嗤”沈知意没忍住,这人呀,脸皮真厚,约人家出去也不认真。
“好呀!你现在在哪里?”她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欢呼雀跃引起了舍友的注意。
“我这会儿在南门!”
沈知意回得很快:“好!马上到!(表情:开心)”
后面还跟了一个小小的、害羞的兔子表情。
赵辰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将手机放回口袋,心情是连日算计与紧绷中难得的轻松。
十一点半,沈知意出现在了南门。
赵辰脸上的笑意在看清来人时,微妙地凝固了一瞬。
一起来的不只是沈知意。
她旁边,一左一右,像护法似的杵著陈淑桦和周晓雯,李静则有些不好意思地跟在最后面。
四个女孩都穿着厚厚的羽绒服,脸颊被冷风吹得泛红,眼睛却亮晶晶的,齐刷刷地看向他。
“赵辰!”周晓雯最先出声,声音洪亮,带着毫不掩饰的灿烂笑容,“惊喜不惊喜?意不意外?”
沈知意脸上带着明显的歉意和一丝窘迫,快步走上前,压低声音对赵辰解释:
“那个我出门的时候被她们‘逮’到了她们说”
“我们说独乐乐不如众乐乐!”陈淑桦接话,推了推眼镜,一脸正气凛然,但眼底闪烁著促狭的光,
“赵同学最近带我们家知意发财,怎么也得给我们一个当面表示感谢、顺便蹭顿饭的机会吧?放心,我们吃得不多!”
李静躲在周晓雯身后,小声补充:“我们我们可以aa的”脸已经红透了。
赵辰看着眼前这阵仗,再看看沈知意那双写满“我也没办法”的求助眼睛,心里那点关于二人世界的隐秘期待,像被针轻轻戳破的气球,“噗”地一下,泄了个干净。
电灯泡。
还是三个瓦数不一、性格各异的电灯泡。
他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又莫名觉得这场景有点滑稽。
到底是年轻女孩,逮著机会就想凑热闹。
“那就一起吃,人多热闹。”他对她无奈地笑了笑,用眼神表示“理解”。
然后对另外三位点了点头,“不用aa,这顿我请。想吃什么?你们说了算。”
“耶!赵神大气!”周晓雯欢呼一声,毫不客气地拿起手机寻找美食。
沈知意趁室友们研究吃什么的间隙,悄悄碰了碰赵辰的手背,指尖微凉,带着歉意。
赵辰反手握了一下她的指尖,很快松开,对她摇摇头,表示没事。
只是心里那份被打扰的吐槽,还是挥之不去:
好好的约会,烛光(虽然没有)、私语、或许还能有的暧昧气氛全泡汤了。
三女研究了半天,还是老地方吃火锅。
“赵辰,你是不知道。”刚进火锅店坐下来,周晓雯就缠着赵辰叽叽喳喳个不停,
“你现在在咱们班可是出了名,都知道你带着知意买了三江购物。”
“陈浩对你的嫉妒已经不加掩饰了,天天在我们家知意面前说你坏话。”
“哦?他说什么了?”
“说你不务正业,说你是个花花公子,说你是牛粪,说我们家知意是天山雪莲、是人中貂蝉、是”
沈知意嗔怪地拍了她一下:“瞎说什么呢!”
“是真的!”李静小声附和,眼睛亮亮的,“陈浩太坏了!”
陈淑桦则更关注逻辑:“赵辰,三江复牌后已经连续五个一字板了,市场情绪极度狂热。
按照这个封单量和阿里概念的强度,你认为我们还有没有入场机会?”
她问得很认真,完全是把这当成了一次现场教学。
赵辰一边应付著陈淑桦的专业追问“关注成交量是否异常放大,以及公司后续是否配合出利好。”
一边回答著周晓雯天马行空的问题“比特币?嗯,还在关注。”
还要留意李静细声细气的补充,以及沈知意偶尔投来的、带着笑意的目光。
一顿饭吃得热闹非凡,却也让他有些心力交瘁。
耳边是三个女孩不同频道的声浪,眼前是沈知意想笑又不好意思笑的表情。
他忽然无比怀念之前只有他们两人时,那种安静流淌的默契和偶尔心跳加速的静谧时刻。
就在周晓雯又开始新一轮关于“赵神你除了股票还擅长什么”的八卦轰炸时,赵辰放在桌面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嗡——嗡——嗡——”
“陈大美女!”
一个熟悉到刻骨铭心的电话号码跃入眼帘。
所有的喧闹声,周晓雯的叽喳,陈淑桦的讨论,碗筷的轻响,都在这一刻急速褪去,化为模糊的背景杂音。
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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