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六日,周二晚。
赵辰将自己证券账户里那三十万两千股三江购物的持仓截图,发到了群里。。
【赵辰:我的条件单设好了,51块清仓。你们的操作,参考这个价位。到了就卖,不要犹豫。】
【赵辰:接下来一段时间,我可能会很忙,顾不上看盘和回复。记住我的话,到了目标位,严格执行纪律。】
发完这些,他没再看群里必然又起的波澜和追问,直接关闭了微信界面。
房间内没有开灯,只有电脑屏幕的光映着他沉静的脸。
十二月七号,周三深夜,香港,中环。
今天下午,陈曦很干脆地批了他的假。
在她如今的目光里,赵辰的“私事”显然已被归类为需要严肃对待的范畴。
某私募基金交易室,蓝光屏幕是唯一光源。。
他飞抵香港,正是为了亲手拉开这场终幕。
过去一周,交易员按兵不动。赵辰的空头仓位维持在4500万股,像一条盘踞在暗处的毒蛇。
而此刻,毒信已探出——账户里,还有1300万股待发弹药。
他要的是暴风雨前的最后一道惊雷。
周四,九点三十分,开市。
赵辰没有急于出手。
他像解剖医生般观察盘面。。
九点四十五分,第一波试探开始。
他选择了四家通道中杠杆最高的“灰岩资本”。这是微小的挑衅。
单子瞬间成交。。
“反应很快,但单量小了。”赵辰低声自语。
上周同样的试探,对方的回应买单通常在150万股以上。萝拉晓说 罪新漳洁埂薪筷
他等待三分钟,让市场消化。
然后,通过“瑞信”。
这一次,成交速度慢了五秒。。
对手开始吝啬子弹了。
赵辰嘴角微扬。。
这短暂的平静,反而让某些敏感的短线客嗅到危险,开始悄悄减仓。
十点整,赵辰启动第二阶段。
大摩衍生品:在1016挂70万股
瑞信trs:在1015挂50万股
总计180万股,分散在三个紧邻的价位,形成一道微型的卖压墙。
盘面反应剧烈。。
护盘资金显然在犹豫——如果全部接下,成本太高;
如果只接部分,股价必然下探。
犹豫的三十秒,是致命的。
一些程序化交易侦测到卖压增强,自动触发了跟风卖单。。
终于,护盘资金动了。。
代价是:约1800万港币的消耗。
赵辰冷静记录:“第一次大规模消耗,反应时间延迟30秒。”
他没有给对手喘息的机会。
十一时,当市场短暂平静,他再次出手。
这次是“灰岩资本”!
这是一个信号:我不再满足于蚕食,我要撕开防线。
盘面瞬间破位!。
这一次,护盘资金的反应慢了整整一分钟。。。
午间休市,战场暂时寂静。
赵辰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他面前的统计显示:上午抛售410万股,消耗对手资金估计超5000万。。
不大,但趋势已如倾斜的甲板。
下午开市,赵辰知道,真正的战役才开始。
他调出了所有剩余的890万股额度,并将它们分成三个波次。。
总计300万股。
这是一种心理战:用持续不断的卖压告诉市场,空头弹药充足,且步步紧逼。
护盘资金仍在抵抗,但明显力不从心。
每次拉升都需要更长时间、消耗更多资金。。”变成了“5-10秒”。
“防线开始松动。”他低语。
14:00,港股午后开盘的关键时刻。。!
盘面瞬间沸腾!。!。
一破,就是兵败如山倒。
跟风卖盘如潮水涌出。
短短三分钟,成交量暴增至平时十倍。。。
赵辰看到,对手的买单开始出现“撤单重挂”——这是资金不足、试图用最小代价维持阵线的典型表现。
14:40,赵辰看着账户里最后的290万股。
他知道,这是最后一击。
他没有再分散,而是选择了最直接的方式:通过成交量最大、流动性最好的“瑞信”。
然后,在成交瞬间,再将最后的90万股以市价单形式直接抛出。
这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两根稻草。。。
而当市价单抛出时,已经脆弱不堪的买盘彻底崩溃。。。。。。
他静静地坐在逐渐暗下去的屏幕前,听着自己平稳的心跳。
同一时空,恒隆集团总部。
赵建国面前的烟灰缸已经溢出。
他双眼赤红,西装领带扯开,整个人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受伤野兽。
从上午第一次大规模抛售出现时,他就知道今天不同以往。。
整个下午,他几乎吼哑了嗓子。
“接住!不管多少钱,给我接住!”
“还有多少资金?全调过来!”
“谁在卖?查出来没有?!”
刘明宇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绝望而虚弱:“赵董能动用的最后三千万已经”
“那就借钱!找王董、李总找我认识的所有人!”赵建国咆哮,“告诉他们,明天!只要撑过明天,我双倍奉还!”
他疯狂地拨打电话,动用三十年积攒的所有人脉。
有些人爽快答应,有些人支吾推诿,还有人直接挂断。
世态炎凉,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下午四点,收盘后。
赵建国瘫在椅子上,看着屏幕上那根刺眼的大阴线。
单日蒸发市值超2亿。
市值蒸发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他的现金枯竭了。
如果空头还有子弹他不敢想象。
但他眼中却燃起最后一丝疯狂的火光。
“吴行长答应了,”。”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
“还有张总、王董加起来,明天我能调动至少3个亿。”
他转身,脸上是赌徒最后一搏的狰狞。
“明天一开盘,我要用这3个亿,把所有卖盘一口吞掉!把股价拉回12块以上!我要让那些做空的杂种,全部爆仓!”
刘明宇欲言又止。
他想说,今天的卖压不同寻常,想说要警惕更大的风险。
但看着董事长那双近乎疯狂的眼睛,他最终低下了头。
“是,赵董。我这就去准备。”
赵建国重新坐回屏幕前,调出恒隆的k线图。
他盯着今天这根大阴线,仿佛要用目光将它抹去。
“一夜,”他喃喃自语,“只要撑过这一夜。”
他计划好了:明天早盘集合竞价就挂出天量买单,制造强势反弹假象,吸引跟风盘,一举击溃空头。
他甚至开始想象,当股价逆转,那些空头仓皇平仓时,自己该用怎样的表情,去欣赏他们的绝望。
赵建国不知道,他精心策划的“明天”,永远不会到来。
他更不知道,就在另一座城市,某个交易室里,那个他想方设法针对过的儿子,刚刚完成了一场精准而冷酷的狩猎。
猎手已经收网,悄然退入黑暗。
而猎物,还在为自己臆想中的“翻身仗”,点燃最后一根希望的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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