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股收盘后,他第一时间飞回了山城,为了这一天,他筹备了一个月。
现在,他狩猎的成果以另一种更戏剧化的方式,开始显现。
父亲赵建国的罪名,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与公司经营没有关系。
他犯的事,目前被警方严格保密,外界只知“被带走调查”。
赵辰清楚,这只是开始。
前世,这个秘密是在庭审时才彻底公开,引起的舆论哗然和道德审判,甚至超过了案件本身。
最终,证据确凿,社会影响极其恶劣,赵建国被判处有期徒刑八年。
八年!
对于当时已经五十多岁的赵建国来说,这几乎意味着他商业生命的终结。
但他并没有在狱中彻底沉寂。
他在狱中不断利用残存的影响力和外界的林晚清运作,最终在服刑五年后,以“严重疾病”为由保外就医。
而出狱后的赵建国,第一件事不是忏悔,而是暗中联手早已掌控公司财务大权的林晚清,笼络那些被他用把柄或利益捆绑的高管。
那时的赵辰,虽然已凭借自己的努力稳住恒隆,并开拓了新业务,但内心深处对那个在狱中服刑的父亲,仍存有一丝可笑的、基于血缘的轻视与大意。
他以为父亲早已是社会性死亡,不会对他造成威胁。
他低估了一个从巅峰跌落、在狱中淬炼了仇恨与偏执的男人,对财富和权力的渴望有多疯狂,手段有多没有底线。
在他彻底刑满之时,他们精心设计了一个商业合同陷阱,将当时已重振恒隆的赵辰,以“挪用资金”、“职务侵占”的罪名送进了监狱,完成了最冷酷的“父夺子业”。
真是天道好轮回?不,是人心毒过蛇蝎。
这一世,悲剧的链条必须从他这里彻底斩断。
悲剧的剧本,他早已读过。
现在,是亲手撕碎它,并按照自己的意志,重写结局的时候了。
他此刻不急着以“太子”身份出面稳定公司。
相反,公司的混乱与恐慌,是他手中最有力的筹码。
恒隆现在是一艘正在漏水的破船,船长大副被抓,船员人心惶惶,风暴就在眼前。
他要让所有董事、高管,尤其是那些知道内情或心怀鬼胎的人,清晰感受到:
没有赵辰,恒隆这艘即将沉没的破船,连最后一块浮板都没有。
他的目标很明确:
以出面稳定局势、避免公司破产为条件,从目前法律上仍代表父亲(因其已被限制人身自由)的代理人手中,拿到至少15的股份,加上他原有的10,一举成为具有决定性影响力的第二大股东。
这是他开出的第一个价码。
同时,他要拿到父亲手里的股份的全部表决权。
这不仅是控制权的保障,更是复仇的一部分——剥夺赵建国最根本的依仗。
这还不够。
他还要利用这次权力真空和恐慌,对恒隆的高管层进行一次彻底的筛选和拉拢。
刘明宇那个墙头草董秘?可以先用着,有机会再换。
那几个各有算盘的副总?分化、拉拢、敲打,总有人会在恐惧和利益面前选择新的码头。
至于林晚清这个藏在最深处的毒蛇,他反而要暂时“稳住”她。
让她以为自己还能隐身,让她继续为父亲、为她的孩子们“坚守”。
她手中掌握的境外资产,他要想办法一点点吞噬。
他要的不是一个匆忙接手的烂摊子,而是一个经过初步清理、关键位置换上可控之人、并且股权结构得到强化的新起点。
如果他不出面稳住公司?
那么银行会第一时间抽贷,供应商会挤兑,债券会违约,监管会介入
庞大的债务链条会像多米诺骨牌一样连环倒下。
最终,恒隆只有破产清算一条路。赵建国毕生的心血将化为乌有,所有相关利益方都会血本无归。
这就是他的底气。
他知道所有人最怕什么,也知道自己能给出什么。
这不是请求,这是一场谈判。
也是他与赵建国的博弈。
而他是唯一掌握著底牌的人。
走向那座喧嚣而惶惑的别墅,走向那个等待他“主持大局”的舞台。
别墅客厅里灯火通明,却照不透弥漫在空气中的沉重与焦虑。
赵辰踏入家门时,苏挽棠正坐在沙发一角,脸色苍白,手指无意识地绞著披肩的流苏。
王妈不在,大概是已经离开了。
客厅里坐着以财务总监林晚清和董事会秘书刘明宇为首的一众高管。
林晚清今日穿了身剪裁利落的深蓝色套装,妆容依旧精致,但眼底的疲惫和一丝难以掩饰的焦躁出卖了她。
她看见赵辰,立刻站起身,脸上堆起混杂着忧心与急切的表情:“小辰,你可算回来了!”
刘明宇也连忙起身,他看起来比林晚清更狼狈些,领带歪了,额角有汗,手里紧紧攥著一份文件夹。
“赵小小赵总,现在情况非常紧急。”
他连称呼都有些混乱。
赵辰对苏挽棠递去一个安抚的眼神,然后才看向两人,语气平淡:“林总监,刘秘,这么晚了,有事?”
“小辰,现在不是说客气话的时候。”林晚清上前一步,语速很快,
“你爸爸的事情你都知道了。现在公司里人心惶惶,谣言四起!
银行那边已经打了无数个电话来问,几个重要的合作方也发函要求解释!明天港股一开盘,后果不堪设想!”
刘明宇立刻附和,声音发紧:“对对对!你是赵董唯一的儿子,也是公司未来的接班人。
这个时候,你必须站出来!公司需要立刻发布一份声明,由你,赵建国董事长之子,暂代董事长职责,主持大局,稳定军心!”
他打开文件夹,里面是一份早已拟好的声明稿,标题刺眼——《关于董事长赵建国先生配合调查期间由赵辰先生暂代职责的声明》。
“只要这份声明一发,市场就会知道,恒隆的核心领导层没有垮,运营不会乱!股价至少至少不会崩得太难看!”
刘明宇急切地将文件往赵辰面前推。
林晚清在一旁帮腔,语气带上了一种刻意的、推心置腹的沉重:
“小辰,我们知道你现在很迷茫。但没办法啊!公司上下几千号员工看着,多少家庭指著这份工作吃饭!”
“还有那些供应商、合作伙伴恒隆要是倒了,牵连太大了!你是赵家的儿子,这时候你不扛,谁扛?”
两人一唱一和,危言耸听,极力渲染著公司即刻崩溃、万千人受累的恐怖图景,试图用责任、道义和恐慌将赵辰架上火堆。
这场景,与前世何其相似。
那时的赵辰,年轻,慌乱,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眼前“忠臣良将”的恳切弄得晕头转向。
在巨大的压力和对父亲处境的忧虑下,他几乎是立刻就范,让人去探视父亲取得“口头同意”后,便在这份声明上签了字。
如今,赵辰只是静静地听着,脸上甚至没什么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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