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赵辰几乎快要忘记的名字,再次不合时宜地跳了出来——陈浩。
班级群里,沉寂了几日的陈浩,仿佛嗅到了血腥味的鬣狗,再次活跃起来。
他将那些媒体的报道截图,一张张发到群里,配上各种阴阳怪气、充满暗示的评论:
“看看,什么叫豪门!继母都能成‘私人助理’,这关系纯洁谁信啊?”
“某些人平时装得人模狗样,背地里玩得可真花。不愧是能把自己亲爹送进去的狠人,伦理道德算什么?”
“咱们这些普通人啊,还是离远点好,别脏了眼。”
他的言论立刻在班级群里引发了轩然大波。
有少数附和的,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也有沉默不语的。
年轻的学生们对这类带着桃色和权力色彩的八卦天生缺乏免疫力,群里一时间充满了各种窃窃私语般的讨论。
现在,这类与赵辰个人相关的琐事和舆情,基本都由苏挽棠在协助处理。
她默默关注著群里的动态,看着那些越来越不堪的揣测,眉头紧锁。
她并不在意陈浩如何诋毁自己,那些话伤不到她分毫。
但她敏锐地意识到,这些谣言如果发酵,很可能会影响到沈知意。
年轻女孩的心思敏感,即便再信任赵辰,天天听到这些风言风语,心里难免会留下疙瘩。
犹豫了片刻,苏挽棠拿起手机,主动拨通了沈知意的号码。
她需要和这个女孩谈谈,不是以“继母”或“助理”的身份,而是作为同样关心赵辰的人。
电话响起时,沈知意正在寝室。
看到陌生号码,她迟疑了一下才接通。
“喂,请问是沈知意同学吗?” 一个温和柔婉的女声传来。
“我是。您哪位?” 沈知意心头隐隐有了猜测。
“我姓苏,苏挽棠。是小辰的私人助理。”
对方的声音顿了一下,似乎在这个称呼上也有轻微的踌躇,
“同时也是他的家人。优品小税旺 追罪辛璋踕
关于最近的一些传言,我想你可能听到了,我有些话,觉得有必要亲自和你沟通一下。
不知道你方不方便见个面?”
果然是她。沈知意的心微微沉了一下。
赵辰的私人助理,他的继母。
这个组合无论怎么想,都让她心里萦绕着一种说不出的别扭和淡淡的不安。
她信任赵辰,但无法完全理解这个安排。
她不能,也没有立场去要求赵辰换掉谁,但那种如鲠在喉的感觉是真实的。
也许,见面谈谈也好。
至少,她可以亲眼看看这个苏挽棠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听听她怎么说。
知己知彼,总好过自己胡乱猜测。
“可以。时间地点呢?” 沈知意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带着一丝自然的疏离。
“时间看你方便。地点就选公司附近可以吗?我就在公司附近,任何你觉得合适的地方都可以。”
“那就今天下午四点,学校东门外的‘静语咖啡馆’吧。”
“好,四点见。”
咖啡馆里,沈知意先到,选了个靠窗的座位。
四点整,苏挽棠准时出现。
沈知意抬眼打量:
衣着得体,气质温婉,举止从容,比想象中更年轻,也更难以简单地贴上标签。
“沈知意同学?”
苏挽棠走到桌边,微微一笑,笑容里有恰到好处的歉意和坦然,
“我是苏挽棠。抱歉,耽误你的时间。”
“挽棠姐,不知道这么叫你合不合适?”
沈知意选择了这个折中的称呼,站起身,示意对方请坐。
“很开心你能这么叫我!”
两人之间的空气有些微妙的凝滞。
点完饮品,短暂的沉默被苏挽棠打破。
她双手轻轻交握放在桌上,看向沈知意,目光清澈而直接:
“我知道这次见面有些唐突,你也大概能猜到是因为什么。
首先,我想为那些荒诞的传言,可能给你带来的困扰道歉。虽然源头不在我,但毕竟因我而起。”
沈知意没有接话,只是静静看着她,等待下文。
“我主动请求担任这个助理职位的,” 苏挽棠继续道,语气平和却认真,
“是因为在我看来,没有人比我更适合在生活上照顾他,也没有人会比我更尽心。小辰他太累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是实实在在的心疼:
“他父亲留下的恒隆,远不是一个健康的公司。
它像一棵内里被蛀空大半的大树,表面枝叶还算繁茂,但随时有倾覆的风险。
财务黑洞、管理混乱、还有很多隐藏的蠹虫。”
沈知意的睫毛颤动了一下,这些她听赵辰提过只言片语,却从未如此具体。
“他现在做的每一个决定,收缩投资、清理担保、规范流程,都是在触动那些既得利益者的神经,是在从他们嘴里夺食。”
苏挽棠的声音压低了些,却更显沉重,
“每一步都走得很艰难,压力巨大。我也是最近接触到核心,才真正明白他肩上的担子有多重。
他需要集中全部精力,不能有丝毫分心。”
沈知意终于开口,声音很轻:“这些他很少跟我说。”
话语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也有一份了然。
“他是不想让你担心。”
苏挽棠理解地点点头,随即话锋稍转,问了一个看似突兀的问题,
“你知道小辰和他父亲的关系为什么那么僵吗?”
沈知意摇头:“他只说关系不好。”
苏挽棠身体微微前倾,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说:
“因为赵建国在外面,还有三个孩子,最大的那个,比小辰只小八岁。”
苏挽棠的声音压得更低,每个字都像浸透了冰水,
“而公司现在的财务总监林晚清,就是他们的生母。”
沈知意蓦地睁大了眼睛,手一颤,杯中的咖啡差点晃出。
“八岁?” 她下意识地重复,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
那意味着,在他母亲还在世的时候,背叛和另一个家庭就已经存在了。
“林晚清就是公司里最大的蛀虫。”
苏挽棠语气里的冷意,此刻化为了一种深切的悲哀与不忿,
“她利用职权,这些年不知道掏空了多少公司资产。而最讽刺的是——”
她看向沈知意,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她早就用恒隆的钱,为她那三个孩子,在海外设立了一个家族信托,规模至少在十亿港币以上。”
“十亿信托?” 沈知意喃喃道,一股寒意从脊椎窜起。
这个数字太过具体,也太过狰狞。
它瞬间击碎了她之前所有基于普通人生活的想象。
她眼前仿佛浮现出赵辰当初为第一桶金殚精竭虑的样子,想起他谈及“启动资金”时的轻描淡写。
原来他要对抗的,不仅是商业对手,更是这样一个早已吸饱了血、为私生子铺好巨富前程的“家人”。
所有先前那些关于“继母助理”的别扭、猜测和不安,在这赤裸裸的、带着血腥味的财富掠夺面前,如同阳光下的尘埃般,被吹散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刺痛的心疼,和一股油然而生的愤怒——为他,也为他那被如此践踏的过往与人生。
苏挽棠看着沈知意眼中翻涌的情绪,知道这番话达到了它应有的效果。
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回归到最初的恳切:
“我说这些,不是想吓唬你。恰恰相反,知意,我告诉你这些,是希望你能理解赵辰现在的处境”
她顿了顿,语气放缓:
“他是在打一场硬仗,一场关乎公司存亡、也关乎能否讨回公道的仗。
如果我们关心他,此刻就应该让她的后方安稳。”
这番话说得如此透彻,几乎揭开了所有可能的遮掩。
沈知意忽然觉得,自己之前那点“知己知彼”的心思,在对方的坦诚面前,显得有些狭隘了。
她讨厌那些谣言,担心赵辰,而眼前这个女人,显然比她更清楚赵辰所处的险境,并且正在用实际动作支持他。
“我明白了,挽棠姐。”
沈知意缓缓吐出一口气,眼神里的疏离和疑虑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晰的认知和决心,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知道以后该怎么做了。”
当她们离开咖啡馆时,气氛已然不同。
虽然还谈不上亲密,但一种基于现实理解的微妙默契已经创建。
她们甚至拿出手机,自然地添加了对方的微信。
苏挽棠回到公司后,就有些忐忑的坦白了去见沈知意的事情。
赵辰愣了片刻,对她投去了感激的眼神。
同时,心中对沈知意更多了一份疼惜,但对那个不断煽风点火的陈浩,却真正动了怒。
之前的小打小闹,他可以当作犬吠无视。
但这一次,陈浩的行为已经越线,不仅持续造谣中伤,还可能影响到他珍视的人。
“看来,有人是觉得我太仁慈了。”赵辰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按下内线电话:“陈助理,进来一下。”
陈曦很快走进办公室。
“查一下陈浩家里公司的所有信息。”
赵辰语气平淡,却透著不容置疑的寒意,
“主营业务、股权结构、财务状况、主要客户和供应商、有没有违规记录越详细越好。”
“明白。”陈曦记下指令,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她知道,赵总这次是真的不耐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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