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捧杀(一)(1 / 1)

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将天边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咸鱼墈书罔 埂辛嶵筷

赵辰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揉了揉有些发涩的双眼。

办公室外间的工位已经空了——

苏挽棠严格遵守着下班时间,在为他备好一杯温热的参茶、轻声提醒他记得喝之后,便安静地离开,回家为他煲汤做饭了。

她知道他或许还要忙,但她更知道,有些界限需要保持,有些空间需要留给他独处。

赵辰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冬日的黄昏来得早,远处的城市轮廓已经开始闪烁起点点灯火,与天边最后一抹霞光交相辉映。

他望着这片景象,心中那份因白天种种而起的冷硬,渐渐被这片宁静的暮色软化。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张清丽含笑的脸。

他拿出手机,找到那个熟悉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被接起。

“喂?”沈知意的声音传来,背景音里夹杂着些许室友的说笑和水流声,显然是在寝室。

“打扰你了?”赵辰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

“没有没有,我刚跑完步回来排队洗澡。”

沈知意的声音里带着害羞,洗澡这个词让她有一丝羞耻感,

“你呢?下班了吗?”

“正准备走。”

赵辰靠在大理石窗框上,目光落在远处渐次亮起的霓虹上,

“站在窗边看看风景,突然有点想你。”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随即传来她带着笑意的轻哼:

“油嘴滑舌。是不是今天特别累?”

她总能敏锐地捕捉到他声音里细微的疲惫。

这种被懂得的感觉,让赵辰心头一暖。

“还好。”

他没有否认,但也没有展开,只是顺着她的话问,

“你呢?今天过得怎么样?”

“上课,图书馆,和晓雯她们吃了晚饭。”

沈知意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

“哦对了,下午挽棠姐来找我,我们一起喝了咖啡。”

她主动提起,语气自然,没有试探,也没有不安,就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赵辰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声音却依旧平稳:

“她都跟你说了?”

“嗯,说了一些。”

沈知意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阿辰,以后这些事,如果方便也可以跟我说说。

就算我帮不上忙,至少我能听懂你在经历什么。”

她不再只是那个被他小心翼翼保护在象牙塔里的女孩。

她在尝试走进他的世界,哪怕只是理解,哪怕只是倾听。

这种转变,让赵辰喉头有些发紧。

“好。”他低声道,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

“以后慢慢说给你听。”

他们又聊了些琐事。

沈知意告诉他,周晓雯和那个青梅竹马的男朋友又吵架了,这次好像挺严重;

陈淑桦对比特币的走势做了个模型分析,结论是长期看好但短期波动会加剧;

李静最近在准备一个竞赛,天天泡实验室

赵辰也分享了些无关紧要的办公室趣事,避开了那些沉重的博弈和算计。

这通电话打了二十多分钟,直到沈知意那边传来周晓雯大嗓门的催促:

“知意!浴室空出来啦!你再不去洗,热水要被我用光啦!”

沈知意连忙应了一声,对着话筒小声道:

“我得去洗漱啦。你早点回去,记得吃饭。”

“好。”赵辰应着,在挂断前补了一句,“对了,知意。”

“嗯?”

“谢谢你。”赵辰的声音很轻,却郑重。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随即传来她带着笑意、同样轻柔的回应:

“傻瓜。快回去吧,路上小心。”

挂断电话,赵辰回到办公桌前,将那杯已经微凉的参茶喝完,收拾好东西,关灯离开了办公室。

地下车库里,新来的司机已经将车开到电梯口等候。

见他出来,立刻下车,恭敬地拉开车门。

“赵总,回别墅吗?”

“嗯。”

车子平稳地驶出车库,汇入晚高峰渐消的车流。

赵辰靠在舒适的后座上,闭目养神。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他拿出来看,是陈曦发来的加密邮件,标题是“关于陈浩及其家族企业的初步背调摘要”。

看来陈曦是下班后在家完成的这份报告。

作为陈浩曾经的辅导员,也不知道她带着什么样的心情做这事。

赵辰看了眼时间,晚上七点十分。

他略一沉吟,没有立刻点开,而是将手机放回口袋。

有些事,不急在这一时。

回到别墅时,屋里飘着淡淡的饭菜香。

苏挽棠系著围裙从厨房探出头,脸上是温婉的笑意:

“回来啦?洗手吃饭吧,最后一个汤就好。”

餐桌上摆着三菜一汤,都是家常菜式,但色泽鲜亮,香气扑鼻。

两人相对而坐,安静地用餐。

席间只简单交流了几句关于明天日程的确认,气氛安宁而寻常。

饭后,赵辰照例进了书房。

他没有立刻开始工作,而是先给自己泡了杯茶,然后才在书桌前坐下,打开了笔记本电脑。

登录加密邮箱,点开陈曦发来的那份报告。

文件不长,但信息凝练。

赵辰的目光迅速扫过“环宇建设”近三年的扩张数据、拿地记录、以及陈曦基于公开信息和行业常识推断出的高杠杆模式。

当他看到陈曦在报告末尾用加粗字体标注的判断——

“该模式对销售回款速度和融资环境极度敏感,抗风险能力极弱。

若市场转向或信贷收紧,资金链断裂风险极高”时,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前世模糊的记忆变得清晰起来。

是了,陈家就是在这一两年后迅速衰败的。

原来根子早就埋下了。

愤怒的情绪早已沉淀,此刻盘旋在心头的,是一种冷静的权衡。

为一个内部早已埋满炸药、只需等待市场风向转变就会自爆的对手,亲自去点火?

不值得。

不仅可能引火烧身,落人口实,更会浪费自己宝贵的精力和资源。

一个成熟的企业家,不应被情绪左右,去踩一个即将自爆的雷。

但是陈浩那张嘴,那些持续不断的、阴魂不散的骚扰和中伤,尤其是对沈知意可能造成的困扰

像耳边嗡嗡不止的苍蝇,不致命,却足够惹人厌烦。

总得做点什么,让他消停。

至少,让他学会闭嘴。

赵辰靠在椅背上,食指在太阳穴上轻轻按压,陷入沉思。

窗外的夜色浓重如墨,书房里只有台灯洒下一圈温暖的光晕。

不知过了多久,他眼中闪过一丝锐利而玩味的光芒。

一个计划,在脑海中逐渐成形。

不是打压,而是“捧杀”。

既然他那么喜欢出风头,那么喜欢踩着自己来彰显“优秀”,那就送他一个更大的舞台,把他捧到更高的位置。

聚光灯下,万物皆显。

尤其是那些不堪的细节,和华丽袍子下面可能藏着的虱子。

赵辰坐直身体,在加密通讯软体上给陈曦留了言:

“报告已阅。明日早会后,来我办公室一趟,有新想法沟通。”

陈曦几乎秒回:“收到,赵总。”

计划的第一步,就此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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