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17,周二。
早上,阳光透过百叶窗,在董事长办公室的地板上切割出明暗相间的光带。
陈曦和张清雪如约而至。
苏挽棠已提前备好茶点,安静地坐在靠窗的侧位,膝上放著记事本——
这是她参与核心会议时的固定位置,既不影响讨论,又能随时记下赵辰可能需要她跟进的生活琐事。
没有过多寒暄,赵辰从抽屉里取出两张早已准备好的银行卡,推到两人面前。
“这是用我卖出三江购物的个人资金准备的,”他的语气平和却不容置喙,
“每张卡里有一百万。陈曦,这是对你精准执行波段操作的奖励;
张姨,没有你当初帮我架构质押方案、获取第一桶金,就没有今天的一切。”
陈曦看着面前的卡片,推了推眼镜,下意识想要开口:
“赵总,这太”
“收下。”赵辰打断她,目光温和却坚定,
“这不是公司奖金,是我个人的感谢。你们为我做的,远超过这个数字。
别让我觉得,自己是个不懂感恩的老板。”
他的语气里带着罕见的、不容拒绝的坚持。
张清雪与陈曦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读出了同样的情绪——那是一种被郑重珍视的暖意。
她们都知道赵辰现在处处用钱,这一百万对他来说绝非小数。
“谢谢赵总。”陈曦终于接过卡片,声音比平时柔软。
“心意我收下了。”张清雪也优雅颔首,将卡片收进公文包。
阳光洒在四人身上,办公室里的气氛温暖而坚实。
等赵辰说完,张清雪的神色忽然变得有些凝重。
她沉吟片刻,抬眼看向赵辰:
“小辰,还有一件事需要汇报。是关于赵建国的。”
她顿了顿,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苏挽棠和陈曦,意思很明显——
这件事非常敏感,是否要单独汇报?
陈曦立刻起身:“我先出去处理”
“不用。”赵辰抬手制止,声音平静,
“挽棠和陈助理都留下。这些事情,没必要瞒着她们。”
苏挽棠放在膝上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虽有“赵建国夫人”这层尴尬的身份,但赵辰的信任让她心中一定,安静地坐稳了。
张清雪见状,不再犹豫,压低声音道:
“我通过一些特殊渠道了解到,赵建国被立案调查的核心罪名,不是最初外界猜测的经济问题,而是
涉嫌故意伤害罪、非法拘禁罪目前打探到的只有这些。”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赵辰瞳孔微缩,手指无意识蜷缩一下,然后快速恢复冷静。
陈曦倒抽一口冷气,眼睛睁大。
苏挽棠的脸色骤然苍白,手指紧紧抓住了裙摆。
“由于他的身份敏感,案件细节保密级别很高。”
张清雪继续道,语气冷静得近乎残酷,
“但林晚清似乎早就知情。她频繁以‘公司代表’或‘家属’身份探望,为他聘请了顶尖的刑事辩护律师。
赵建国在看守所里需要打点的关系、传递的消息,也都是通过她。
她顿了顿,补充道:“当然,他们有三个孩子,有共同利益。但这件事本身”
“这个畜生!”
苏挽棠忽然低声骂了出来,声音颤抖,带着压抑多年的怒火与屈辱,
“他真是无法无天!”
她嫁给赵建国这些年,深知他为人冷酷、自私、风流,但从未想过竟会败坏至此。
一想到自己曾与这样的人同处一个屋檐下,甚至顶着“赵夫人”的名头,胃里就一阵翻涌。
陈曦的脸色也很难看,紧抿著唇,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人渣。”
张清雪虽然相对冷静,但眼中也满是厌恶。
唯有赵辰,神色平静地坐在主位上,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击。
这个结果,他早就知道——
这一世,他提前做了准备,才让这件事变的对自己有利。
等三人的情绪稍稍平复,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冷静得与刚才的愤怒氛围格格不入:
“如果罪名成立,”
赵辰看向张清雪,问了一个极其实际的问题,“大概会判多少年?”
张清雪沉吟片刻,给出专业判断:“根据《刑法》第二百三十条、第二百三十八条,
致人轻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
致人重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
致人死亡或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 。
非法拘禁罪:基本犯 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具有殴打、侮辱情节的,从重处罚)。
致人重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致人死亡: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她顿了顿,补充道:
“如果在非法拘禁过程中,行为人使用暴力并导致了重伤或死亡的后果,
法律上会将其视为一个更重的罪行(故意伤害罪或故意杀人罪)来处理,不会将两个罪加起来算(即数罪并罚)。”
赵辰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在听一个陌生人的判决。
“好。”他继续道,目光扫过三人,“骂完了,我们该想正事了。”
他的问题条理清晰,瞬间将众人拉回现实:
“第一,这个消息一旦公开扩散,会对公司造成怎样的冲击?股价、合作方信心、银行态度,都要评估。”
“第二,到时候,公司应该以什么态度对外发布公告?切割?谴责?还是保持沉默?”
“第三,检察院大概什么时候会提起公诉?我们需要一个时间预期。”
“第四,”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我们的配股计划,应该放在这件事爆发之前,还是之后?”
张清雪率先进入状态:“从法律和舆情角度,这件事对公司是核弹级别的打击。
一旦坐实,赵建国个人道德彻底破产,连带会让市场对‘赵氏’家族的所有关联方产生严重不信任。
但股价在他被拘留时候就有所反应,向下空间应该不会太大。”
陈曦调出平板上的模型,快速补充:
“根据历史类似案例的舆情发酵周期,从消息泄露到全面爆发,大约需要3-7天。
如果我们在消息刚露出苗头时就启动配股,市场会解读为‘公司急于圈钱跑路’,失败概率极高。
但如果等事情完全爆发、股价跌透之后再启动,那时市场情绪恐慌,融资难度会倍增,且融资金额会大幅缩水。”
这时,苏挽棠看着赵辰冷静的侧脸,一股没来由的心疼和担忧冲破了惯有的安静。
她轻声开口,声音还有些哑,却清晰:
“对外公告不能沉默。沉默等于默认。但也不能切割得太急切,显得冷血。
最好是以‘公司全体股东及员工’的名义,表达对违法犯罪行为的震惊与谴责,
强调公司已由新管理层全面接管,经营与个别股东个人行为无关,并重申对法律和社会道德的坚守。”
她顿了顿,看向赵辰:
“但这需要一个非常有力的、能与赵建国彻底切割的法律依据。”
张清雪立刻领会:“股权转让协议和董事会决议就是最好的依据。
我们可以强调,早在案件爆发前,赵建国因个人原因已不再参与公司管理,其股份也已部分转让。
公司现在的决策层与他毫无关系。”
赵辰点了点头,最后看向张清雪:“检察院那边的时间,能大概预估吗?”
张清雪沉吟:“这类案件,从侦查到公诉,通常需要数月甚至一年。
这个案子关注度高,可能会加快,我估计或许不会超过半年。
也就是说,我们大概还有接近五个月的窗口期。”
“五个月”赵辰喃喃道,手指在桌面上敲出规律的节奏,“够了。”
就在大家准备进入下一个议题时,苏挽棠忽然又开口了——这次,她的声音比刚才更轻,甚至带着一点迟疑的结巴:
“还、还有一件事”
👉&128073;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