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仿佛穿越了万古岁月，带着一种俯瞰苍生的淡漠与威严，回荡在广阔的地下空间中，每一个字都如同惊雷般炸响，震得人神魂嗡鸣。

江宸、叶凡与黑皇皆是心神一凛，下意识地停下脚步，目光死死盯着祭坛中央的白玉雕像。

随着那道声音响起，雕像右手托着的“虚空镜”虚影愈发凝实，镜面之上涟漪荡漾，竟真的映照出一幅幅模糊的画面——有星辰生灭，有王朝更迭，有大帝征战，有红颜枯骨……仿佛将万古光阴都浓缩其中。

“这……这是大帝的道韵显化？”叶凡倒吸一口凉气，握紧万物母气鼎的手微微颤斗。他能感受到，那股从雕像和“虚空镜”上散发出的气息，浩瀚如星海，威严如天道，远非之前的邪火灵可比，甚至比他曾远远感应到的某些大人物还要恐怖。

黑皇更是收敛了所有气息，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眼神中充满了敬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它死死盯着那座雕像，仿佛想要通过那模糊的面容，看到某种它追寻已久的真相。

江宸的心境最为复杂。那“虚空镜”散发出的空间波动，与他自身掌控的虚空法则如同同源之水，让他有种莫名的亲近感。同时，那道苍老威严的声音中蕴含的道韵，更是如同醍醐灌顶，让他对空间法则的理解瞬间加深了数分。

“吾之道，存于虚空，照见古今……”

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仿佛直接在三人的识海中回荡。祭坛上的符文光芒暴涨，化作一道道金色的流光，朝着雕像汇聚而去。

随着流光的导入，雕像手中的“虚空镜”彻底凝实，镜面光芒大放，一道模糊的身影从镜中缓缓走出。

那身影同样笼罩在朦胧的光晕中，看不清具体样貌，只能感觉到一种浩瀚无边的气息，仿佛他就是虚空本身，无处不在，又无迹可寻。

“后辈小子，能引动吾之残念，也算与吾有缘。”那道身影开口，声音与之前回荡在空间中的声音一般无二，“此乃吾坐化之地一隅，留此道影，只为等待可传吾道统之人。”

江宸心中一动，难道这位真是虚空大帝？他躬敬地抱拳道：“晚辈江宸，见过前辈。”

叶凡和黑皇也连忙效仿，不敢有丝毫怠慢。能让大帝残念显化，这等机缘，万古难遇。

虚空道影微微颔首，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过，最终定格在江宸身上，带着一丝赞许：“你身具混沌之气，竟还能掌控虚空法则，实属难得。尤其是你体内的龙脉之力，与虚空大道虽属不同本源，却能相互印证，倒是个有趣的小家伙。”

被大帝残念点评，江宸心中并无得意，反而更加谨慎：“前辈谬赞，晚辈只是侥幸窥得一丝皮毛。”

“能在你这般年纪有此成就，绝非侥幸二字可概之。”虚空道影淡淡道，“吾观你与虚空大道缘分不浅，这‘九转炼神步’本就是吾结合虚空大道所创，你能从石碑中悟得，也算天意。”

江宸心中了然，难怪刚才那段口诀与步法轨迹让他有种契合之感，原来是虚空大帝所创。

“只是，”虚空道影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凝重起来，“你虽身负大气运，但命格却隐隐有被扭曲之象，似是逆天之辈。逆天而行，虽有机缘，但也危机四伏，前路坎坷远超常人想象。”

江宸瞳孔微缩，他自己的情况自己清楚，他的确是逆命而生，想要改变原着中许多人的悲剧，这条路注定不会平坦。没想到，虚空道影竟能一眼看穿这一点。

“前辈明鉴。”江宸没有隐瞒，“晚辈确有一些不得不为之事，纵然逆天，亦无怨无悔。”

“好一个无怨无悔。”虚空道影似乎对他的回答颇为满意，“吾辈修士，本就当有逆天改命之魄力。只是，逆天之途，需有足够的力量支撑。”

它抬手一指，那面凝实的虚空镜再次光芒闪铄，一道璀灿的光束从镜面射出，直奔江宸而来。

江宸没有躲闪，他能感觉到光束中蕴含的并非恶意，而是纯粹的空间道韵。

光束没入他的眉心，瞬间化作无数信息洪流，涌入他的脑海。那是关于虚空大道的更深层感悟，还有许多虚空大帝当年的修行心得，甚至包括几式以虚空镜催动的极道帝术雏形！

庞大的信息让江宸的识海一阵剧痛，但他强忍着不适，全力运转心神，消化吸收着这些宝贵的传承。

叶凡和黑皇在一旁看得目定口呆，这简直是天大的机缘砸在了江宸头上！

良久，江宸才缓缓睁开眼睛，眸中精光一闪而逝，周身的空间波动变得更加深邃、圆融。他再次向虚空道影深深一揖：“多谢前辈传法之恩，江宸没齿难忘。”

“吾之道统，能有传人，亦是幸事。”虚空道影的身影开始变得有些虚幻，显然维持残念显化消耗极大，“此地下空间深处，有吾当年留下的一缕帝威和部分虚空镜碎片，或能助你一二。但切记，大道终究需自行体悟，外物只是辅助。”

“另外，”它的目光转向叶凡，“你身负万物母气，未来成就不可限量，只是切记守护好自身道心，莫要被外物所迷。”

叶凡郑重点头：“晚辈谨记前辈教悔。”

虚空道影最后看了一眼黑皇，眼神复杂：“你这小家伙，执念太深，罢了，一饮一啄，自有天定。”

说完，它不再多言，身影连同那面虚空镜一起，缓缓化作点点光雨，重新融入白玉雕像之中。

祭坛上的符文光芒也随之渐渐平息，只有那座白玉雕像依旧矗立在那里，仿佛亘古不变。

地下空间恢复了寂静，只剩下三人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刚……刚才那是虚空大帝？！”叶凡声音还有些发颤，脸上写满了震撼，“江宸，你竟然得到了大帝传承？！”

黑皇也凑了过来，眼神羡慕又带着点嫉妒：“小子，你这运气也太好了吧？刚弄了纯阳火种，又得了虚空大帝的传承，简直没天理了！”

江宸压下心中的激动，感受着识海中关于虚空大道的感悟，沉声道：“这只是开始，前辈说过，地下空间深处还有他留下的东西，我们得小心应对。”

他很清楚，大帝坐化之地，必然不会平静，能有传承，自然也少不了危险。

叶凡也收起了震撼，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我们小心为妙。”

黑皇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嘿嘿，大帝留下的东西，肯定不一般！走，我们去看看！”

这一次，不用江宸和叶凡催促，它已经率先朝着地下空间深处跑去，只是速度比之前慢了许多，显得谨慎了不少。

江宸和叶凡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

随着深入，周围的环境越发诡异，地面上开始出现一些散落的骨骼，看其形态，不似人类，更象是某种巨大的凶兽。空气中除了纯阳火阵残留的炽热气息，还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腐朽与威严。

“这里……好象死过很多强大的存在。”叶凡看着那些散发出淡淡威压的骨骼，皱眉道。

江宸也感受到了，那些骨骼虽然早已失去生机，但残留的气息却让他隐隐感到一丝不安。

就在这时，前方的黑皇突然停了下来，低低地嘶吼了一声，对着前方某处龇牙咧嘴，眼神中充满了警剔。

江宸和叶凡立刻上前，顺着黑皇的目光看去，只见前方不远处的地面上，赫然躺着一具完整的骸骨。

那骸骨与人形相似，高达数丈，通体漆黑，骨骼表面布满了复杂的符文，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邪恶与威严。

而在那具骸骨的胸口，插着一柄断裂的黑色长矛，矛身上同样刻满了诡异的符文，正散发着淡淡的黑气。

“这是……”江宸瞳孔骤缩，他从那具骸骨和断裂的长矛上，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与之前那邪火灵融合的阴邪本源有些相似，但更加纯粹，也更加恐怖！

“好……好邪恶的气息！”叶凡忍不住后退了一步，万物母气鼎自发地散发出一层光幕，将他护在其中，“这东西是什么来头？”

黑皇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斗：“这……这好象是传说中的‘域外天魔’的骸骨？而且看这气息，至少是大圣级别的存在！”

“域外天魔？”江宸心中一沉，他没想到，在这禁地深处，竟然会遇到域外天魔的骸骨，而且还是大圣级别的！

更让他在意的是，那柄插在骸骨胸口的断裂长矛——矛身上的符文，给他一种极其危险的感觉，仿佛蕴含着某种能够污染一切的力量。

“小心点，这东西不对劲。”江宸低声道，体内混沌气和虚空法则同时运转，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就在他话音刚落之际，那具漆黑的骸骨突然动了！

只见它胸口插着的断裂长矛上，黑气骤然暴涨，那些诡异的符文如同活过来一般，开始疯狂闪铄。

骸骨空洞的眼框中，竟燃起了两团幽绿色的火焰！

一股比之前邪火灵强大百倍的邪恶气息，瞬间弥漫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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