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系确认后的第一个早晨。
林今朝是被一条尾巴弄醒的，准确地说，是被一条缠在她腰上、尾巴尖不安分地蹭来蹭去的尾巴弄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戎野的下巴。线条锋利，有一点青色的胡茬。他闭着眼睛，呼吸均匀，看起来还在睡。
但他的尾巴明显已经醒了，尾巴尖正在轻轻地拍打她的腰侧。
她忍了三秒，“你的尾巴又在作妖。”
他没反应。
“戎野，我知道你醒了。”
还是没反应，呼吸依然均匀。但尾巴从她的腰侧滑到了肋骨下面，她痒得缩了一下，闷声笑了出来。
戎野的“沉睡”终于崩了，嘴角不受控制地翘了一下。
“你果然醒了。”她伸手捏住了那条尾巴尖。
他睁开眼，冰蓝色的眸子在晨光里浅得像水晶，看着她的时候带着一种她之前从没见过的神情，像是在看一件终于属于自己的珍宝。
“早。”他声音低沉，带着刚睡醒时的沙哑。
林今朝觉得自己的耳朵又开始发烫了，标记反噬的后遗症还没完全消退。
“早。”她飞速把脸转开，盯着天花板，“你能不能不要用这种声音说话。”
“什么声音？”
“就是那种。”
“哪种？”他明知故问。
“算了。”她掀开被子准备下床，“我去洗漱”
他尾巴一收，她被拽了回来。她后背撞上他的胸膛，他手臂从背后绕过来，不紧不松地箍着她。
“再待一会儿。”他说。嘴唇蹭过她的耳尖。
她整个人从耳朵红到了脖子，“戎野，你昨天不还是那个‘不涉及感情’的人吗？怎么今天变成这样了？”
“昨天是昨天。”
“你变脸也太快了吧？”
“嗯。”
他完全不打算否认，尾巴把她缠得更紧了一圈，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
“你今天有什么安排？”他问，语气像在谈公事，但下巴在她肩窝里蹭了蹭。
“没有安排。”她说，“怎么？”
“陪我开个会。”
“什么会？”
“军事例会。你是我的伴侣，可以列席。”
“我去军事例会干什么？”
“坐着就行。”
林今朝回头看他，他的表情很认真。但她总觉得“坐着就行”这四个字背后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帝国中央军务厅，会议室。
一张巨大的椭圆形桌子，围坐着帝国军方的核心高层。将军们个个神情严肃，全息投影上是边境的战况图，气氛庄重而紧张。
然后林今朝走了进来，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她。
她今天穿了一件戎野让人准备的粉色长裙，头发随便扎了个低马尾，看起来跟这满屋子的军服格格不入。
“各位好。”她大大大方方地向众人打了个招呼。
将军们面面相觑。
戎野面无表情地走在她后面，拉开了自己旁边的椅子。
“坐。”
她坐下了。
会议开始了，副官站在全息投影前，开始汇报边境军情。
“第七防线的驻军补给已经到位，但北部山脉的兽族游击队”
“等一下，”一个鹰族将军皱了皱眉，看了一眼林今朝，“元帅，这位是？”
“我的伴侣。”戎野语气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将军们互相交换了一下神色，军事会议带伴侣出席，在帝国还是头一次。
副官讲到了边境资源调配的问题，数据很详细，图表很复杂。
林今朝听得似懂非懂，正昏昏欲睡时，她感觉到脚踝被什么毛茸茸的东西碰了一下。
她低头瞥了一眼，戎野的尾巴从桌子底下伸过来，尾巴尖正轻轻缠上她的脚踝。
她看了戎野一眼，他目视全息屏，表情严肃，像是正全神贯注地在听副官的汇报。
她伸脚踩住了那条尾巴，戎野的眼神一下子落在她脸上，她装作看不见的低下头。
“元帅，”副官说到一个关键问题停下来，“关于第九基地的弹药补给方案，您的意见是？”
戎野：“嗯。”
副官等了三秒：“嗯的意思是？”
“按你说的办。”
副官愣了一下，他说了三个不同的方案，元帅没指定哪一个。
“元帅，是a方案、b方案还是c方案？”
戎野的眼神终于从临今朝的身上收回来，落在副官脸上。
“b。”
副官松了口气，低头记录。
林今朝抿着唇，强忍住没有笑出声，堂堂帝国元帅，百战百胜的s级白虎兽人，在军事会议上走神了。
会议进行到一半，门被敲响了。
“进来。”戎野说。
季临渊推门进来，他的表情不像平时那样温和从容，带着一点凝重。
“抱歉打断会议。”他看了一眼在场的将军们，然后看向戎野，“有一件紧急的事需要汇报。”
“说。”
“帝都西郊第十三军事基地，半小时前发生了大规模基因崩溃事故。”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变了，几个将军的表情同时沉了下来。
“多少人？“戎野问。
“目前统计到的有六十七人，还在增加。大部分是c级和d级兽人，驻守基地的低阶士兵。”季临渊调出了一组数据，“初步判断是基地的镇定剂储备出了问题，最新一批镇定剂有效成分严重不足，相当于给他们打了几个月的安慰剂。”
“几个月？”鹰族将军拍了一下桌子，“这不是事故，这是谋杀！”
“具体原因还在调查。”季临渊说，“但现在最紧急的问题不是追责，是这六十七个人，他们的基因崩溃已经进入急性发作期。基地的医疗组把所有库存的镇定剂都用上了，压不住。”
“那就从其他基地调。”一个将军说。
“来不及了，急性发作的窗口期只有六个小时。六个小时之内不能稳住，基因崩溃就会进入不可逆阶段。”
“不可逆的意思是”
“永久兽化。“季临渊说，“失去人形，失去理智，变成纯粹的野兽终身。”
会议室安静了。
六十七个人。
六十七条命。
六个小时。
季临渊看向戎野，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戎野旁边的林今朝身上。
他没有开口，但所有人都明白他在想什么，广谱抚慰剂。
全帝国唯一一个能安抚所有兽人的安慰剂载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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