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第一次发烧(1 / 1)

他闭着眼,脸仰着,雨水打在他的睫毛上、嘴唇上、颧骨上。他的嘴唇微微张开,像在品尝雨的味道。

“什么感觉?”她问,声音被雨声盖住了一半。

他睁开眼,低头看她。

雨水从他的发尾滴下来,落在她的鼻尖上。

“冷。“他说。

“但是”他停了一下,像在寻找一个准确的词,“活着的感觉。”

雨里的顾听白跟灯光下的顾听白完全不同。灯光下他是精致的、完美的、无懈可击的。雨里他是湿漉漉的、狼狈的、像一只第一次跑到外面的家猫。

但他说“活着的感觉”的时候,眼睛里有光。

“你不会以为现在还在拍电影吧?大明星?“她拉了一下他的袖子,“再淋下去你就得提前体验‘感冒’了。”

雨太大了,她跑了起来,他也跟着跑。

她跑着跑着忽然笑了。

“你笑什么?”他问。

“你跑步的姿势好丑!”

“我三天前才有腿!”

她笑得更厉害了,一脚踩进水坑,差点摔倒,一只手从旁边抓住了她的手臂。

她抬头,他握着她的手臂,雨水顺着他的手指流到她的皮肤上。

两个人站在雨里,都湿透了,都在喘气。

“你小心点。”他说,声音有点喘。

“你先放手,你捏疼我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他握得太紧了。

“抱歉。”他说,“力度感知还在校准。”

“你校准了五天了,要校准到什么时候?”

“不知道。”他看着自己的手指,雨水从指尖滴下来,“可能很久,你的手臂比我预估的要细。”

“这是在说我瘦还是在说你笨?”

“都是。”

她瞪了他一眼,“顾听白!”

“走吧,“他说,“我扶你,免得你再踩坑里。”

“我不需要你扶”

“你需要,你的平衡能力在已知数据里排名倒数。”

“你又拿以前的数据损我。”

“有效数据不应该浪费。”

两个人走在雨里,他扶着她的胳膊,她湿透了的头发贴在脸上。

路过一个便利店的橱窗时,她瞥见了玻璃上两个人的影子,像两只落汤鸡。

“我们为什么要走路?你的车呢?”她问。

“哦,我差点忘了,车停在地下车库,我们应该在刚才那个地方等司机的”

“你不早说?“

“你也没问。”

第八天,品牌方的庆功宴。

顾听白不喜欢应酬,但方姐说这场必须去。他坐在主桌上,面无表情地接受敬酒。

林棠棠站在他身后,负责挡酒。但有些酒挡不了,品牌方老总亲自端杯子过来,你不能让助理替喝。

三杯白酒。

林棠棠看着他一杯一杯喝下去,每一杯喝完他的表情都没变。

她放心了,大概酒量还行,半小时后她发现自己判断失误了。

回公寓的车上,顾听白靠在座椅上,闭着眼,异常安静。

“听白?”

“嗯。”

“你还好吗?”

“定义’好’。”

“你喝醉了吗?”

他睁开眼,黑色的眼睛在车内的暗光里看起来比平时亮。

“我不知道。”他说,“我的视觉信号在延迟,世界在晃。”

“你醉了。”

“不可能,我是”

“你是人,人喝了三杯白酒会醉。”

他想反驳,张了张嘴,然后放弃了。

他靠在座椅上,头微微歪向了她那边。

“棠棠。”

“嗯?”

“这个感觉不好。”他的声音比平时慢,“控制不了自己,很不安全。”

“你不用控制,你安全的,我在这。”

他偏过头看她。

醉了的顾听白的眼神跟平时完全不一样。平时他看人的有眼神很冷静,现在他看她的样子像一个溺水的人。

“你知道吗,”他说,声音含混,“我当系统的时候最怕什么?”

“怕什么?”

“怕你有一天退出快穿局,然后我就会被格式化。所有关于你的数据都会被清空。我会变成一个新的系统,不记得你。”

她的胸口紧了一下。

“你每次穿越结束离开一个世界,我都会想这次她会不会不回来了?”

“听白”

“然后你真的退出了。”他闭上眼,“我以为完了,然后我醒过来,有了手,有了脚。”

他抬起自己的手,在暗光里看了两秒。

“我第一个念头就是我要去找你。”

车里很安静,只有引擎的低鸣。

“你不会记得你今天说了什么。”她轻声说。

“我会记得。”他的声音越来越轻,“我的记忆力是退化了不是消失了”

然后他的头彻底歪了过来,靠在了她的肩膀上,他睡着了。

林棠棠坐在那里,不敢动。

他的头发蹭着她的脖子,有点痒。他的呼吸落在她的锁骨上,均匀的,带着一点酒气。

她低头看他的脸。

睡着的顾听白眉头是松的,嘴唇微微张开,睫毛投下的阴影在车灯每次掠过的时候跳一下。

像一个普通的、累了一天的、终于可以休息的人。

“第一个念头就是去找你。”

她的眼睛有点酸,像被人在心上轻轻按了一下,不疼,但那个印子会留很久。

她没有推开他,她把头靠在他的头上,看着窗外流过的城市灯火,肩膀上靠着一个刚学会当人的前系

那天淋雨的后果在第十天兑现了。

林棠棠没事,区区一场雨对她来说不算什么。

顾听白中招了。

早上她敲他的门,没回应。推门进去,他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个头顶。

“听白?”

“别过来。“声音闷在被子里,沙哑得不像话。

她走过去摸他的额头,烫的。

“你发烧了。”

“我知道。”他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掌心朝上,“我量过了,387度。”

“你用手量的?”

“我以前能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现在目测只能到后一位,退化了。”

“你需要吃药。”

“我查了,退烧药有十七种,我不知道吃哪个。“他的声音听起来又沙又闷,带着一种很不习惯的虚弱,“以前生病这种事跟我没关系。身体不舒服是你们人类的功能,不是我的。”

他顿了一下,“我不喜欢这个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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