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喜欢。”
“那为什么要设计这个功能?”
“你去问你的设计者。”
“我要是能找到他,我会给他一个差评。”
她忍着笑出去买了药和粥。
回来的时候他还是缩在被子里,她把药和水放在床头柜上。
“先吃药。”
他从被子里伸出手拿药片,看了两秒。
“怎么了?”
“我在想一件事。”他说,“戎野吃了十三年的药是毒。我现在吃的这个”
“这是布洛芬,全世界几十亿人都在吃。”
“他当时也觉得镇定剂很安全。”
她愣了一下,然后她拿过药片,自己先吃了一颗。
“看,我吃了,没毒,现在你吃。”
他看着她,“你干嘛吃药?你又没发烧。”
“证明给你看,快吃。”
他把药吃了。
然后她把粥端过来。白粥,什么都没加。
“这是什么?”
“粥,生病要吃清淡的。”
他喝了一口,“没味道。”
“生病就是这样。”
“馄饨好吃多了。”
“你好了我给你煮,快喝完。”
他一口一口喝完了那碗粥。
喝完之后他把碗递给她,手指碰到她的指尖。
“你的手很凉。”他说。
“你发烧,所以觉得别人都凉。”
“不是,你一直手凉。第三个世界的时候我就检测到了,你的末梢循环不好。”
她拿着碗站在床边,有点不知道说什么。
他记得她第三个世界的末梢循环数据,他记得她的手一直是凉的。
“你休息吧。”她说。
“你去哪?”
“客厅,帮你处理今天的行程,你的通告要取消。”
“你待会儿还过来吗?”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他自己好像也愣了一下。
像是这句话不在他的计划里,自己跑出来的。
“过来。”她说。
“嗯。”他把被子拉高了一点,只露出眼睛。
她走出去,轻轻带上门,然后她靠在门板上,捂着脸。
我完了,林棠棠心想,我是不是要对一个前系统动心了?
她处理完他的行程,端着一杯温水推门进去。
他睡着了,被子被他蹬开了一半,一条腿露在外面。手臂搭在枕头上,手指微微蜷着。额头上有一层薄汗。
她把水放在床头柜上,伸手去拉被子帮他盖好。
手指碰到被角的时候,他忽然翻了个身,她的手被他压住了。
她抽了一下,没抽出来。
他的手很烫,发烧的体温透过皮肤传过来,像一个小火炉。
她又抽了一下,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手臂反而压得更紧了,像在抓住什么不让它跑。
她站在床边,弯着腰,手被他压着,姿势很别扭。
“听白。”她小声说。
他没醒。
“顾听白。”
还是没醒。
她看着他的脸,他的嘴唇因为发烧有点干,下唇微微翘着。睫毛偶尔颤一下,像在做梦。
她叹了口气,认命了,在床边坐了下来。
左手被他压着,右手空着,她拿起床头柜上那杯温水,自己喝了一口。
“你可真会给我找事。”她小声说。
他在睡梦里动了一下嘴唇,没有声音。但她看口型,像是在说“棠棠”。
她把水杯放下来,用右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完了。
真的完了。
吵架是第十二天的事,起因很小。
那天顾听白拍一场感情戏,对手是当红女演员,长得很漂亮,演技也好。
戏很简单,女主角喝醉了靠在男主角肩上,男主角低头看她,表情温柔。
导演喊了三次“卡”。
“顾老师,你表情温柔一点。”导演说,“你看她的眼神要像看你心里最重要的人。”
顾听白看着靠在他肩上的女演员,面无表情。
第四次的时候导演终于过了,但林棠棠看回放的时候知道,导演是放弃了,不是满意了。
回公寓的路上,顾听白一直没说话。
回到家,她去厨房做饭。他坐在客厅沙发上,盯着自己的手看。
“今天的戏”他忽然开口。
“嗯?”
“我做不到。”
她端着两碗面从厨房出来,放在茶几上。
“做不到什么?”
“温柔地看一个人。”他说,“导演说要像看心里最重要的人,我试了,但不行。”
“怎么可能?你的原主既然是影帝,你不应该有表演天赋吗?”
“我只有数据。”
她坐下来,拿起筷子。
“那你心里最重要的人是谁?”她问得很随意,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他看着她,她低着头吃面。
“你知道答案。”他说。
“我不知道,你说。”
“你。”
她吃面的动作停了一秒,然后继续吃。
“那你下次拍这种戏的时候就想着我。”她说,语气还是很随意。
“我试过了。”
“然后呢?”
“然后我看那个女演员的时候,脑子里全是你。”他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烦躁,“我能模拟任何表情,但我做不出’真的’那个。”
“因为你不是在看我,你是在想象她是我。”
“有什么区别?”
“区别大了。”她放下筷子,“你想想你那天在车里喝醉了靠在我肩上的时候,你的表情是什么样的?”
他沉默了,他不记得自己喝醉时的表情,但她记得。
安静了一会儿,“你在第六个世界的时候也是这样教墨渊的吗?”
她的筷子停在半空,“什么?”
“教他怎么爱上你。”他的声音平平的,像在做一个客观陈述,“你在每个世界都做同样的事,教那些男人怎么爱你”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他看着她,黑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她没见过的东西,“你现在是不是也在教我?”
她放下筷子。
“因为我‘不会’,所以你’教’我。跟你教他们没有区别。”
“听白。”
“你很擅长这个。让一个不懂感情的人爱上你。仙尊、尸王、兽人,什么都可以。换一个教一个”
“够了。”
她的声音不大,但他听见了。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她看着他。
他没有收回那句话的意思,他的表情甚至还很平静。
“我在陈述一个模式。“他说。
“你在伤人。”
“我在说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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