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林棠棠是被烟雾报警器吵醒的。

她冲到厨房，顾听白站在一片烟雾中间，手里拿着一个平底锅，锅里有一个已经无法辨认原始形态的黑色物体。

“我没用微波炉。”他说。

“你用了什么？”

“明火。”

“那是什么东西？”

“曾经是一个鸡蛋。”

她看着那个碳化的鸡蛋，看着满厨房的烟，看着顾听白一脸认真地举着平底锅。

“顾听白。”

“嗯。”

“你是不是跟鸡蛋有仇？”

“我只是想给你做早餐，你昨天说的。”

她看着他。

烟雾里的顾听白，头发翘着，衬衫领口敞着，脸上有一道不知道哪来的灰。手里举着一个平底锅，里面装着一个完全报废的鸡蛋。

全世界最帅的男人，全世界最糟糕的厨师。

她走过去，从他手里接过平底锅，放进水池里。

“出去。”

“我”

“出去坐着吧，我来做，真是服了你了。”

他退出了厨房，站在门口看着她打蛋、热锅、放油。

跟第一天一样的动作。但今天她做了两份：一份煎蛋，一份炒蛋。

“你吃哪个？”

“都行。”

“不许说都行，选一个。”

他看了两秒。“炒蛋。”

“为什么？”

“因为你第一天做的是煎蛋，我想试试不一样的。”

她把炒蛋盛到他盘子里。

窗外的阳光洒进来，昨晚的烟雾散了，空气里还有一点糊味。

“棠棠。”

“嗯。”

“那个词我还没找到。”

“慢慢找。”

“但我找到了一个临时替代。”

“什么？”

他看着她，“每天。”

“每天？”

“我想每天给你做早餐，虽然我现在只会把鸡蛋做成碳，但我想每天都做给你吃。”

她“扑哧”一声笑出来，“每天给我吃你做的那个？还是饶了我吧，顾听白。”

“那我每天陪着你。”

“是我每天陪着你，我的大明星，你是不是忘了我是你的小助理？”

“”

“顾听白，昨天你说想不出一个词来形容我们，所以你今天就随便说一个，想糊弄过去？“

“棠棠，”顾听白叹了一口气，“你知道你最大的缺点是什么吗？”

“是什么？”说这话时，林棠棠嘴里还含着一口鸡蛋。

“算了，算我没说。”

“你怎么话说一半不说了，你明知道我是急性子，快说，我最大缺点是什么？”

“你最大的缺点就是，“顾听白喝了一口咖啡，声音突然低了下去，“不知道自己有多可爱。”

林棠棠愣了一秒，努力把嘴里的鸡蛋咽了下去，“顾听白，我没听错吧？”

说完，她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咖啡，“这才几天，你就开始有点油腻男人的味道了？”

话音刚落，两人都沉默了。

“林棠棠，你知道你每次开始转移话题都是因为什么吗？”顾听白突然放下了手中的杯子。

“因为什么？”

顾听白没立刻回答，只是用指尖敲了一下杯沿，“因为你怕。”他说。

“我怕什么？怕你再烧一个鸡蛋把你家炸了？”

他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忍住了，“你知道吗？你每次把事情变成玩笑的时候，都不是因为你真的觉得好笑。”

她心口猛地一跳，立刻下意识想把话题甩开，“你现在怎么还学会当心理医生了？”

他语气比刚才更轻，“你被夸可爱的时候，会在两秒之内转移话题。被人认真看着的时候，会在三秒之内找一件事吵架。被人靠近，会立刻用‘助理’这个身份把距离拉回去。”

顾听白整个人像被按下了一个看不见的开关，语气和昨晚那个道歉的顾听白判若两人。

林棠棠被他这套“系统式剖析”逼得火气往上窜，“所以呢？你想说明什么？说明我有病？”

“我想说明，你怕一旦你承认了，你就要负责。”

“负责？”她差点笑出声，“负责什么？？”

“负责把它当成真的。”他说。

她低下头，装作继续吃早餐，“听白，你今天说的话有点奇怪。”

“你看。”他轻声，“你又来了。”

她猛地抬头，“顾听白，你少得寸进尺。我跟你现在是什么关系，你自己心里没数？我只是”

“你只是我的助理。”他接上她那句，声音没起伏，“这句话你说过八次。”

她把叉子往盘子里一扔，“不然呢？是你让我在这个奇怪的世界做你这个大明星的助理的，你忘了吗？”

“我当然没忘，”他突然转换话题，“系统坏掉了，我们被困在这个世界里。”

她嗤了一声，硬把那点发凉的感觉压下去，“你别吓唬我。系统崩坏了，你比我更慌。”

他没否认，他只是看着她，忽然低声说：“棠棠，我确实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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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听他继续：“你是唯一一个，让我从‘系统’里掉出来的人。”

她脑子嗡的一声，指尖瞬间冰凉，“所以你变成顶流，是为了什么？为了躲回收？还是为了把我困住？”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为了靠近你。”他说得很慢，“也为了让你别跑。”

她差点被气笑，“你这叫靠近？你这叫绑架。”

“你可以这么说，”他点头，“但你先把今天的行程给我安排好。”

她被他气得想把盘子扣他脸上，“顾听白”

“棠棠。”他忽然声音压得很低，“你还记得你回家第一件事是什么吗？”

她心口一紧，“什么？”

他盯着她，一字一句：“你先看了镜子。”

她后背起了一层细细的冷汗，她确实看了镜子。

而她当时觉得不对劲的，镜子里她慢了一拍。像信号延迟，像画面卡顿。

她强迫自己镇定，“你想说什么？”

顾听白站起身，拿起桌上的墨镜，扣到鼻梁上，整个人瞬间又变回那个“距离感拉满”的顶流。他走到门口，回头看她，声音却还是那种她最熟悉的、要命的系统口吻。

他轻声说，“跟我出门。”

她咬牙，“你今天要是再敢在外面乱说那种‘检测心率’的屁话，我就当场辞职。”

他跟在她身后，声音懒懒的，“你辞不了。”

“因为你没真正退出。”他轻声补完那句，“而我也没打算放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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