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听白，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你站在他旁边，跟他说话，对他笑。”他盯着她，一句一句地翻旧账，“我忍了一整天。”

“我哪有对他笑？”

“你有。”顾听白说，“你笑的样子，我看见了。”

她简直无话可说。

顾听白看着她发红的脸，忽然抬手，把她散乱的头发一点点理好。动作很轻，和刚才那个吻里几乎压不住的侵略感完全不一样。

越是这样，越让人心慌。

因为林棠棠忽然发现，他不是一时冲动。

他是冲动里带着清醒，清醒里又带着偏执。

“林棠棠。”他叫她。

“干嘛。”

“从明天开始，离容野远一点。”

她抬眼看他，“你这是命令我？”

“不是。”顾听白顿了顿，补了一句，“是求你。”

这两个字一下把她说愣了。

顾听白平时那样的人，连情绪都不肯多露半分，现在却在器材室里，亲完她之后，低声说求她离另一个男人远一点。

这比命令更狠。

“我知道这样很不好看。”他垂眼看着她，声音很低，“也知道我没资格在还没得到你之前，就对你提这种要求。”

“可我今天真的嫉妒得快疯了。”

“他多看你一眼，我都不舒服。”

“我看见你站到他旁边，就想把你拽回来。”

他停了一下，像是终于把心里最难看、也最真实的那部分摊给她看。

“林棠棠，我受不了你离别人太近。”

她心脏被他这几句话搅得一团乱。

顾听白见她不说话，眼底渐渐沉下去，像是误会了什么：“你舍不得？”

“什么？”

“舍不得跟他保持距离。”

林棠棠简直被他气笑了，“你有病吧，我有什么舍不得的。”

顾听白盯着她。

“真的？”

“真的。”

“那你答应我。”

“顾听白”

“你答应我。”他重复了一遍，语气低沉得近乎执拗，“不然我今晚会一直想。”

“想什么？”

他看着她，眼底情绪直白得几乎滚烫。

“想你是不是也会让别人这样亲。”

林棠棠整个人一下热得不行，抬手就捂住了他的嘴。

“你闭嘴！”

顾听白被她捂住嘴，居然真的安静了一下。然后他抬眼看着她，黑色瞳孔里竟然浮起一点很淡的笑意。

他抬手握住她捂着自己嘴的手腕，慢慢拉下来，然后低头，在她掌心很轻地亲了一下。

林棠棠猛地一颤，像被烫到了似的要缩回手。

顾听白却没让，他握着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侧，低声问：“现在能答应了吗？”

她被他弄得脑子都不清醒，只能红着脸瞪他：“你先放开我。”

“你先说。”

“我离他远一点就是了。”

顾听白静了两秒，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

然后他眼底那点紧绷了一整天的情绪，终于微微松了一点。

可下一秒，他又低头看着她，声音轻得吓人，“只是远一点，不够。”

“那你还想怎样？”

他拇指摩挲了一下她手腕内侧那点细软的皮肤，低声说：

“我想让你以后，眼里只有我。”

顾听白弯腰把掉在地上的外套捡起来，拍了拍灰，重新递给她。

她忽然有点想笑，“你是认真的吗？”

顾听白看了她一眼，“你再问，我就不保证现在还回不回得去。”

“”

她立刻闭嘴了，她现在已经完全被眼前这个男人给搞懵了，这还是那个刚学会做人的顾听白吗？

两个人一前一后往地下停车场走。风从通道口灌进来，吹得她刚刚发烫的脸终于凉下来一点。可一进电梯，门一关，那个狭小封闭的空间又把气氛重新压回来了。

顾听白站在她旁边，没碰她，也没说话。

林棠棠抱着外套，盯着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越盯越觉得身边那个人存在感强得过分。电梯往下坠时轻轻晃了一下，她下意识扶住侧边扶手，手刚碰上去，旁边的人就更快一步，握住了她手腕。

“站不稳？”

“刚才晃了一下”

“嗯。”顾听白没松手，“那我扶着你。”

林棠棠低头看了一眼他握着自己的手，耳根又有点热，“你这是扶？”

“不是？”

“你都快把我手腕握疼了，能不能松开点。”

顾听白垂眼，看着自己扣着她手腕的那只手，竟然一点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今天不想松。”

“为什么？”

他偏头看她，电梯顶灯打在他脸上，把那双黑眼睛照得很沉。

“因为你刚才答应了我，离容野远一点。”

“这和你抓着我有什么关系？”

“有。”他语气平静得很，“我得确认你说话算话。”

林棠棠被他气得想笑，“顾听白，你的逻辑去哪里了？你都在胡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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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才发现？”

电梯“叮”一声到了地下停车场。

门一开，他才松手。

回程的车上，司机在前面开车，后座安静得过分。

林棠棠本来靠着车门装镇定，结果没过多久，顾听白忽然开口：“你今天为什么没推开我？”

她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司机还在前面！

她立刻压低声音：“你小点声！”

顾听白靠在椅背上，侧过脸看她，“回答我。”

“你有完没完”

“有。”他说，“你不说，我今晚都不会完。”

林棠棠恨不得拿外套蒙住他的脸。

“因为因为突然这样，我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那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也不知道。”

顾听白看了她两秒，忽然很轻地笑了一下，“那就是愿意。”

“你别乱下结论。”

“你不愿意，会躲。”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可你没有。”

林棠棠被他说得一点脾气都没了，只能偏过头看窗外。车窗上映出她发红的脸，也映出顾听白一直盯着她的样子。

他盯得她根本装不了多久。

“你看我干什么？”

“看你是不是后悔了。”

她一怔，回头看他。顾听白靠着椅背，语气还是淡的，可眼底那点情绪没藏住。

“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林棠棠看着他，忽然有点说不出话。

她本来以为他今晚醋得发疯，没想到他突然问出这么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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