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片场的时候，时间还早。

大部分工作人员都是刚到，棚里灯还没全开，地上缠着一圈圈线，场务在来回确认道具和机位。空气里有咖啡味，也有点早晨特有的仓促感。

林棠棠抱着文件刚走两步，顾听白就从后面伸手，把她手里的文件夹拿了过去。

林棠棠扭头看了他一眼，耳根有点热，“你不是说今天很忙吗？”

“嗯。”

“那你还管我。”

“忙和管你不冲突。”

林棠棠压低声音：“你能不能收着点。”

顾听白脚步不停，“我已经很收着了。”

“你这叫收着？”

“要不我现在牵你进去？”

“你闭嘴。”

一看到顾听白，化妆师就迎了上来。

“顾老师今天来的真早啊。”她说到一半，目光看向林棠棠，“棠棠今天气色也不错啊，睡得挺好？”

林棠棠：“还行”

顾听白在旁边把话接了过去：“嗯，她昨晚睡得不错。”

化妆师一愣，眼神在他们两个脸上扫了一圈，笑意更深了点，“那就好，那就好。”

等人走远，林棠棠抬手就掐了他一下，“你乱接什么话。”

顾听白低头看了眼自己被她掐过的手背，“我说错了？”

林棠棠被他堵得没脾气，只能一把从他手里拿过文件夹转身往场记那边走。刚走两步，顾听白就在后面叫她。

“林棠棠。”

她回头，“又怎么了？”

顾听白抬了抬手，手心里躺着那盒润喉糖。

“带上这个。”

林棠棠走回去，从他掌心把那盒糖拿走，顾听白没松手，反而稍微拢了一下。

“干嘛。”

“今天要是嗓子不舒服，就吃一颗。”

“你还记得我嗓子不舒服。”

“嗯。”顾听白很淡地说，“观察期男朋友第一天上岗，业务不熟，容易过度在意。”

林棠棠耳朵一下热了，飞快把糖拿走，“谁允许你上岗了。”

“你昨晚。”他说，“亲口批准的。”

“我只说先观察。”

“那也是上岗。”顾听白看着她，“试用期。”

林棠棠已经不想跟他说了，转身就走。

下午三点，墨渊果然来了，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复古收腰及膝大衣，里面是一件白衬衫，跟他一丝不苟的穿着比起来，头发略显凌乱，好像一晚没睡。

来到片场之后，他就一直安静的坐在监视器后面，眼神专注的盯着屏幕。容野不时走过去和他说几句，他也只是淡淡点头。

傍晚收工前，最后一场要补一个走廊镜头。

灯一打起来，墨渊站在边上看着现场调度。林棠棠低头从他身边走过去时，忽然听到他说了一句，

“你今天看起来，状态不错。”

她抬头，墨渊站在那里，眼神里带着专注，就这么盯着她看了一会，忽然移开视线，像只是随口一说。

她刚要开口，顾听白走过来，站在她旁边，“墨总观察的挺仔细。”

墨渊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顾听白低头对林棠棠说：“去拿我外套。”

身后那两个男人说了什么，她没听见，也没回头。等她拿着外套回来时，墨渊已经转身离开了。

顾听白站在原地，脸色不太好看，林棠棠把外套递给他，“他说什么了？”

顾听白接过外套，“你希望他说什么？”

林棠棠怔了一下。顾听白抬手，把外套披到她肩上，“他说什么都不重要，你只记住一句，他和你没有关系。”

林棠棠抬头看他。顾听白这次没躲，也没装作若无其事。他就这么看着她，“林棠棠。”

“嗯？”

“观察期第一天，我表现怎么样？”

她本来还在出神，闻言一愣，“你还记着这个。”

“当然。”顾听白看着她，“我今天很认真上岗了。”

林棠棠故意慢吞吞打量了他两眼，“勉强吧。”

“勉强？”

“嗯。”她说，“业务能力不错，情绪管理一般，公私边界感基本没有。”

顾听白低低笑了一声，“那综合评分呢？”

林棠棠抬眼看他，“先给七分。”

“才七分。”

“嫌少？”

“有点。”顾听白靠近半步，声音压低，“你昨晚睡我怀里，今天还让我上岗，最后只给七分，我是不是亏了点。”

林棠棠耳朵一热，抬手把他推开一点。

“你再贫，一分都没有。”

顾听白看着她，“行。”他说，“那我晚上继续努力。”

林棠棠：“”

回公寓的路上，顾听白闭眼靠在椅背上。林棠棠坐在旁边，侧头看了他两次。

第三次的时候，顾听白终于开口：“想说什么？”

“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他靠着椅背，闭着眼，声音有点低，“到底给不给我加分。”

林棠棠白了他一眼，“你怎么还惦记这个。”

“因为我今天表现确实不错。”顾听白睁眼看她，“至少没在片场把墨渊打一顿。”

林棠棠被他堵得没话说，只能偏头看向窗外，嘴唇却微微抿了一下。

到家后，顾听白抬手扯松了衬衫领口，整个人那股在外面压着的劲儿才真正散出来一点。

“你今天是不是很累？”林堂棠问。

顾听白低头看她，“心累算吗？”

“算。”

“那是。”他淡淡道，“我今天一边要拍戏，一边要防投资方，一边还得装正常。换谁谁不累。”

林棠棠忍着笑，“你辛苦了。”

“嘴上说没用。”

“那你还想要什么？”

顾听白看着她，像已经习惯顺杆爬了，“加分。”

“你怎么这么执着。”

“因为我今天确实做的不错。”

林棠棠看了他两秒，没接这句，转身往客厅走，“你先去坐着。”

顾听白挑了下眉，“干什么？”

“让你坐你就坐。”

他看着她，然后真去沙发上坐下了。

林棠棠进了厨房，过了一会儿，端了杯水出来，放到他面前。

顾听白低头看了眼水杯，又抬头看她。

“这算什么。”

“观察期福利。”林棠棠说得面不改色，“今天上岗第一天，表现勉强合格，先发基础奖励。”

顾听白安静了两秒，忽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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