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城后的头两天，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酒店、暴雨、绕回去的山路、312那扇门，全都被压进了正常生活底下。剧组照常开工，品牌拍摄重新排期，顾听白补完了那天临时中断的镜头，林棠棠还是跟在他身边，对通告、盯流程、接电话、收衣服、递水。
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得连林棠棠自己都开始怀疑，那天山上的事，是不是雨夜和疲惫叠出来的错觉。
回城后的第三天中午，刚结束一轮拍摄，棚里一堆人围着监视器看回放，林棠棠坐在角落整理下午的通告，手机忽然疯了一样震起来。
工作群，品牌方对接，还有几个媒体联系人都发来了消息。
她心里莫名一沉，点开屏幕，最上面就是一个热搜截图。
她指尖一下凉了，先点开了最上面那条爆料。
“顶流男演员郊外拍摄临时耍大牌，拒拍夜戏，疑与随行女助理深夜同住酒店，关系暧昧。”
下面放了三张图，每一张里都是她和顾听白的。
第一张，是暴雨里酒店门口，顾听白把外套披到她肩上，角度拍得刁钻，像整个人把她半圈在怀里。
第二张，是酒店走廊里一个模糊侧影。她站得离门很近，顾听白低头看她，手撑在门边。
第三张最狠，他们下车时的一瞬。顾听白替她提包，手指碰到她手臂，她低头，像在躲，也像在笑。
林棠棠盯着那几张图，脸色一点点白了。
顾听白本来就容易被盯，拒拍又是真的，酒店也是真的，现在再加一个她，舆论会疯成什么样，不用想都知道。
果然，评论已经开始发酵了。有人骂顾听白耍大牌，有人阴阳怪气“男明星和助理那点事”，更多人在猜她是谁，翻她以前跟组的照片，试图对上脸。
她呼吸一下乱了，就在这时，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把她手机抽走了。
林棠棠猛地抬头，顾听白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过来了。
他站在她面前，脸上没什么表情，垂眼扫着那几张图，越看，眸色越冷。
周围原本还吵闹的棚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安静了。
容野在不远处看着这边，没出声。
顾听白把那篇爆料从头翻到尾，一句话都没说。
可林棠棠太熟悉他了。越是这样，越说明他已经炸了。
“听白”她下意识叫了他一声。
顾听白这才抬眼，看向她，“从什么时候开始传的。”
林棠棠喉咙有点紧，“刚刚，我也是才看见。”
顾听白点了下头，没说别的，直接把手机递回给她，然后转头对经纪人方姐说，
“告诉品牌方，今天下午停拍。”
方姐一愣，“顾老师，这”
“我说，停拍。”顾听白声音不高，可那股压下去的冷意一下出来了，“所有要回应、要协调、要撤热搜、要控舆情的事，现在就做。”
方姐立刻说：“好，我马上联系公关。”
顾听白没再看她，牵着林棠棠就进了休息室。
休息室门一关，顾听白脸上的那点平静就彻底没了。
“那天酒店外面，你有看见人吗？”
“那天突然下雨，酒店里确实滞留了一批游客，会不会是那里边的人拍的？”
顾听白抬眼，眼神很冷，“第一张像狗仔，第二张和第三张，不像。”
“为什么？”
“角度太近。”他声音沉得厉害，“尤其走廊那张，拍的人离我们太近了，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
林棠棠背后一凉，“你是说”
“我现在不下结论。”顾听白盯着她，“但这事不简单。”
林棠棠忍不住问：“那现在怎么办？”
顾听白看着她，眸色深得发沉。
“压热搜，撤图，品牌方先发一版说辞，说夜戏取消是天气原因，不是拒拍。你这边——”他停了一下，眼神落在她脸上，“你暂时别露面。”
“为什么？”
“因为现在所有脏水都会先往你身上泼。”他说得很直接，“我扛得住，你不需要陪着挨。”
这句一出来，林棠棠胸口像被什么顶了一下。
“可这件事本来就跟我有关。”
“有关，不代表你要站出去。”顾听白语气低下去，“林棠棠，我现在已经很烦了，你别再跟我讲道理。”
休息室里安静了几秒，林棠棠忽然说：“你是不是在想，这些图是不是和酒店那晚有关系。”
顾听白眼神一顿。“对。”
“我也在想。”
“所以你更不该露头。”他说，“这件事现在有两层，一层是舆论，一层是那家酒店。我们连哪一层在动都还没摸清。”
林棠棠低头，没说话。顾听白看了她一会儿，像是终于意识到自己语气有点太硬，手抬起她下巴，“我不是在凶你。”
“我知道。”
“我只是”他停了一下，声音低下来，“我看见那几张图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公关，是想把拍的人找出来。”
林棠棠抬头看他。
顾听白看着她，一字一句很稳，可里面压着的火一点没少。
“我现在一想到，有人站在那种位置盯着你看，我就不爽。”
林棠棠看着他，过了两秒，忽然问：“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顾听白没立刻答，他转身去打了两个电话，一个给公关团队。一个给酒店。
前者是撤图、压词条、盯源头。
后者更简单，调监控，查泄露时间，查拍摄死角，查那天值班人。
挂完电话后，他才重新看向她。
“酒店那边要是监控也出问题，”他说，“那就不是普通偷拍。”
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是方姐，“顾老师，热搜还在往上冲，墨总那边来了电话。”
顾听白眼神一沉，“他说什么。”
“他说要亲自过来一趟。”
“让他来。”
说完，他低头看向林棠棠，声音放轻了一点。
“你待在这里，别出去。”
林棠棠刚想说什么，顾听白已经俯身，手掌捧住她侧脸，很轻地碰了碰她额头。
“我去处理，你在这儿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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