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执拗的作曲家(1 / 1)

閆解成骑著自行车,带著收穫快乐的回家。

但是老主编则是脸色铁青的从作曲家老马家里出来。

他倒不是生老马的气,而是有点无奈。

刚才在屋里,李编辑把那首《美国佬是强盗的调子给作曲家哼了一遍。

作曲家姓马,和老主编算是老相识了,在音乐圈里很有名气。

他听完李编辑哼完,老马当时就皱起了眉头。

他看向老主编,语气里带著疑惑。

“你这是什么意思?”

“帮忙谱个曲。”

老主编说。

“现在是词有了,调子也有了,你给整理成谱子,完善一下。”

老马看了看那页写著歌词的纸,估算是歌词吧。

又抬头看看老主编,再看看开口唱歌的李编辑,脸上的表情很精彩。

那意思表示的很明白,你俩专程跑来找我,就为这个?

一首儿歌?

他不是看不起儿歌,而是觉得这玩意儿太简单了。

简单到他这个级別的作曲家来谱曲,有点侮辱人。

“老伙计。”

老马把稿纸推了推,儘量委婉。

“这调子挺完整的。我看不用怎么改,直接记下来就行。要不你们找音乐学院大二的学生?他们练手正合適。”

老主编摇摇头。

“老马,这歌,不是一般的儿歌。”

“那是什么?就算是政治宣传?那也得讲究艺术性啊。这词太直白了。”

老主编嘆了口气。

这就是搞艺术人的通病,太看重所谓的艺术性,但是政治敏感性严重不足。

现在都什么年头了,还讲究含蓄,讲究美感?

眼下最需要的是能简单又直接的东西。

“老马,你就帮忙谱个曲,完善一下。署名可以署你的名。”

老马连连摆手。

“別,千万给我署名,我丟不起那个人。”

他说得特別坚决。

这要传出去,说他一个大作曲家,给这么一首儿歌谱曲,同行不得笑掉大牙?

老主编劝了几句,一点用都没有,老马坚持不署名,但最后答应帮忙谱曲,这也是看在两个人的交情份上。

他坐到钢琴前,让李编辑又哼了一遍调子。

听完以后,他的手指头在琴键上试了几个音,几分钟后,一份简单的曲谱就出来了。

旋律没动,只是规范了节拍,加了点简单的伴奏。

“齐活。”

老马把谱子递给老主编,直接站起身,那意思很明显,我要送客。

老主编本来还想提另一首《痛斥美帝野心狼,但看老马这態度,知道提了也是白提。

他接过谱子,直接带著李编辑走了。

出了门,李编辑有点不爽了。

“主编,马老师这也太过分了吧。”

“算了,搞艺术的,脑子都不好使。觉得这玩意儿不够艺术。”

他看了看手里的谱子,纸张上工整的五线谱和歌词,虽然简单,但该有的都有了。

“不过这样也好,他不署名,反倒少了很多麻烦。真要署他的名,推广起来可能还得多一层顾忌。

李编辑点点头。

“小李,你先回社里。我直接去文化部。”

李编辑一愣。

“现在就去?是不是有点急了”

“嗯,这种事,赶早不赶晚。趁著现在上面重视反美宣传,把这歌递上去,正好。”

老主编骑上车,直接去了文化部。

李编辑站在原地,看著车走远,这才转身骑车往回走。

文化部离得不远,十几分钟就到了。

老主编整理了一下中山装的领口,迈步进了大门。

他是老媒体人,在文化系统里熟人多。

很快就到了三楼分管文艺宣传的沈领导办公室。

沈领导五十来岁,戴一副黑框眼镜,正在看文件。

见是老主编进来,赶忙放下文件。

“老张,今天是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快坐。”

“有点急事。”

老主编在沙发上坐下,从公文包里拿出那份谱子,递了过去。

“部长,您看看这个。”

沈领导接过,先看了歌词,眉头扬了扬。

又看谱子,他是懂行的,看著那简单的旋律,心里大概有数了。

“这是儿歌?”

他问。

“形式上是儿歌,但內容上,是反美宣传。简单,好记,容易传唱。”

他顿了顿。

“一个年轻同志写的。我听了,觉得很有潜力。特別是现在这个节骨眼上,需要这种直白的声音。”

沈领导没立刻表態,而是把谱子又仔细看了一遍。

对著门外喊了一声。

“小刘,过来一下。”

沈领导把谱子递给他。

“照著谱子,把这首歌唱一遍。小声点,別吵著別人。”

干事小刘接过谱子,看了两眼,清了清嗓子,开始小声唱。

“美国佬,是强盗,

脸上笑嘻嘻,背后掛大刀。”

他唱得很认真,虽然声音不大,但旋律和节奏都把握得准。

办公室里的空气隨著这简单的调子,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几句歌词,很快就唱完了。

小刘把谱子递还给沈领导,站到一旁。

听了小刘唱完,沈领导沉默了几秒,脑子里开始思考刚才的旋律,然后,他抬头看向老主编。

“老张,这东西有点意思。”

老主编心里一松。

“確实简单,但简单有简单的好处。孩子能唱,大人也能唱。唱几遍就会,会了就能传。”

“现在下面反映,反美宣传材料不少,但真正能让群眾主动传唱,口口相传的,不多。

大多数都是喊口號,写標语那些,形式上是不少,但是进不到心里。”

他看著老主编。

“这首儿歌,简单直白,能让人记住。因为它简单,因为它好记,因为它一听就懂,一懂就会。”

老主编点头。

“我也是这么想。”

沈领导拿起谱子又看了看。

“作者是谁?”

“閆解成,笔名红帆。之前写过《红色岩石。”

他没说閆解成的其他笔名,也是对閆解成的一种保护。

但沈领导听到《红色岩石,立刻就明白了,写那种作品的人,政治上是可靠的。

出版社当初出版《红色岩石肯定也对作者进行了调查,否则也不能出版。

“谱子谁做的?”

“找了一个老朋友帮忙弄的,不署名。”

沈领导点点头,表示理解,能做老主编的朋友肯定也是知名作曲家,给一首儿歌署名,他们確实会拒绝。

只是希望將来他们不要后悔。

“这样,谱子留在我这儿。我明天开个会,跟广播局,教育局的同志碰个头。如果大家觉得可行,儘快安排录音,推广。”

他顿了顿。

“先从学校开始。让孩子们学唱,唱给家长听。广播电台也可以安排时段播放。工厂,街道,都可以组织学唱。”

老主编点点头。

沈领导这个反应,比他预想的还要积极。

“那我就等您消息?”

“嗯。”

沈领导把谱子收进抽屉。

“对了,作者那边,你们社里要保护好。该给的鼓励要给,该保密的要保密。现在这形势,树大招风。”

“明白。您这边確定可以发表以后,通知我一下,我们报社肯定第一时间发表出去,毕竟我们才是第一喉舌。”

沈领导点点头。

老主编又坐了一会儿,聊了点別的事,这才告辞离开。

走出文化部大楼时,天色已经暗了。

路灯都亮起来了,昏黄的光晕全部被沙尘暴遮盖了。老主编站在台阶上,深深吸了口气,然后嘴巴直接被沙子灌进嘴里。

老主编吐了一口沙子,骑车子顶风回家。

啥时候能没有那么多沙子。

这倒霉的天气。

另外一首歌咋处理呢?

老主编有点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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