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迴光返照(1 / 1)

那个被閆解成救下来的学徒也被旁人拉到门外等著。

刘医生先是测了閆解成的脉搏,眉头微微皱起,

脉搏跳得很快,但还算有力。

他又用听诊器听了前胸后背,手指在閆解成后背被树干擦过的位置轻轻按压。

“这里疼吗?”

“有点。”

閆解成如实回答。

其实那一下撞击的力道大部分被他用螺旋劲化开了,真正和大树接触的瞬间更像是被沉重的沙袋狠狠蹭过,现在主要是肌肉挫伤的疼,骨头应该没事。

“这儿呢?”

刘医生按压肋下。

“不疼。”

“呼吸的时候胸口闷吗?”

“有点气短,但不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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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医生一边问,一边做著记录。

他检查得很仔细,但越是检查,眉头皱得越紧。

从表面看,閆解成除了后背有一大片擦伤红肿外,没有明显的外伤。可董师傅描述的那惊险一幕让他不敢掉以轻心。

那种程度的撞击,內臟震盪,內出血都是极有可能的。

“刘医生,怎么样?”

王德山在一旁看著,忍不住问。

刘医生摘下听诊器,摇了摇头。

“场长,我这里设备太简陋了。听诊,触诊只能判断个大概。閆同志现在生命体徵还算平稳,但董师傅说的情况又有很大的区別。”

他顿了顿,语气严肃起来。

“那种力道的撞击,很可能造成內臟损伤。有些內出血初期症状不明显,等出现休克,腹痛的时候,可能就晚了。咱们医务室没有x光机,也没有化验设备,根本没法確诊。”

王德山听了刘医生的话心沉了下去。

“你的意思是?”

“得马上送医院。”

“去加格达奇的医院,或者条件更好的地区医院。越快越好,不能耽搁。”

屋里再次陷入沉默。

只有炉火偶尔发出的声响。

去县医院,最近的加格达奇也要坐好几个小时的爬犁。

这外面冰天雪地的,路上还坑坑洼洼的,万一閆解成的情况恶化?

王德山咬了咬牙。

“送。必须送。”

他转向门口。

“李干事。李干事来了没有?”

“来了来了。”

李干事挤了进来。

“场长,爬犁已经准备好了。用咱们运输队最好的那架,铺了厚褥子,还多备了两床棉被。马也挑了最稳当的那匹老青马,车老板是老赵,他有经验。

“好。”

王德山点头。

“再多准备一副爬犁,安排两个人跟著,路上有个照应。你亲自去,带上场里的介绍信和备用金,到了医院所有手续优先办,钱不够先垫上,回来场里报销。”

“明白。”

李干事应得乾脆。

就在这时,病床上的閆解成又动了。

他这次不只是坐起来,而是用手撑著床沿,看样子竟想下地。

“哎哟我的祖宗。”

董师傅嚇得魂飞魄散,一把按住他。

“你干啥。快躺下。”

“董师傅,我真没事。”

閆解成有些无奈。

他刚才缓了这一阵,体力已经恢復了些。

八卦掌练出的体魄本就比常人强健,加上那一下他用了巧劲,实际上受伤並不重。

此刻除了后背火辣辣地疼和有些脱力感外,他自觉行动无碍。

为了证明自己真的没事,他还抬了抬手臂。

“师傅您看,我胳膊腿都好使。就是后背蹭破了点皮而已。”

“胡闹。”

王德山厉声喝止,脸都白了。

“閆解成同志。你现在必须听指挥。这不是逞强的时候。”

他是真急了。閆解成越是表现得没事,他越是相信那是迴光返照。

这年轻人怕是根本不知道自己伤得多重,还凭著年轻气血旺硬撑著呢。

“王场长,我真的”

“真的什么真的。”

王德山打断他,语气放缓。

“就算你真的只是蹭破点皮,也得去医院好好检查。这是纪律,也是对你负责,对组织负责。你想想,你要是真有点什么,我怎么向省里交代?怎么向郑同志交代?”

閆解成张了张嘴,看著满屋子人担忧的眼神,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知道,这会儿再怎么解释也没人信了。

这年头人们对內伤的恐惧根深蒂固,更何况董师傅亲眼目睹了那惊险一幕。

“那好吧。”

他妥协了,重新躺回床上。

“我听组织安排。”

这叫什么事啊,半年不到,进了两次医院。

自己再次给穿越者大军丟人了。

但是转念一想,自己给穿越者大军丟人又不是一次两次了,习惯就好。

见他躺下,所有人都鬆了口气。

王德山转头对刘医生说。

“刘医生,你给简单处理一下伤口,再做点应急措施。我们这就准备出发。”

刘医生应了一声,打开药柜取出消毒水,纱布和绷带。

他小心地掀开閆解成的棉衣和內衣,露出后背那片擦伤。

伤口比想像中严重些。

从右肩胛骨下方到后腰,斜著一大片皮肉红肿,边缘处已经渗出血珠,中间最严重的地方表皮破损,露出了嫩肉。

好在確实只是皮外伤,没有伤到筋骨。

刘医生用镊子夹著棉球,蘸了点消毒水。

“弄这个会有点疼,忍著点。”

“没事的,医生,你上药吧”。

消毒水触碰到伤口的瞬间,閆解成身体明显绷紧了,牙关咬紧,却没吭声。

清凉过后是火辣辣的刺痛,他能感觉到棉球在伤口上轻轻擦拭。

王铁柱在一旁看著,眼睛又红了。

那伤口看著就疼,可閆解成刚才还挣扎著要下地,还要为他说话,他用力擦了把眼睛,心里暗暗发誓,这份情,他王铁柱记一辈子。

消毒完毕,刘医生撒上一层消炎粉,用纱布覆盖,再用绷带从胸前到后背缠了几圈固定。

动作很利索,显然是处理惯了的。

“路上注意保暖,但伤口处不能捂得太严实,怕感染。”

刘医生交代著。

“如果路上出现剧烈腹痛,头晕,或者咳血,一定要马上停下来,找人回来报信。我再给你们带点止痛片和消炎药,但最好別乱用,到医院听医生的。”

“知道了,谢谢刘医生。”

李干事接过药包,揣进怀里收好。

“场长,爬犁准备好了。”

外面有人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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