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你死我活的斗爭(1 / 1)

等真的到了加格达奇,閆解成倒是不著急了。

他没急著进城,而是在林子里待到下午天色將晚时,才换了衣服。

还是那套破工装,又往脸上抹了把土,让自己看起来更狼狈些。

然后,他朝著县城走去。

进了城以后,好多人用奇怪的眼神打量著他。

閆解成也不在乎。

加格达奇县公安局在县城东头,一栋两层砖楼,门口掛著白底黑字的牌子。

閆解成走到门口时,天已经擦黑了。

值班室亮著灯,里头坐著个年轻公安,正趴在桌上打瞌睡。

閆解成敲了敲窗户。

“同志。”

年轻公安抬起头,揉了揉眼睛。

“啥事?”

“我来报案。”

閆解成说。

“我叫閆解成,从达赖沟林场被人抓了。”

“閆解成?”

年轻公安愣了一下,隨即像是想起什么,猛地站了起来。

“你是閆解成?”

“是我。”

等閆解成確认自己是閆解成以后,小公安抓起桌上的电话,手忙脚乱地摇手柄。

电话接通后,他压低声音说了几句,掛断后又拨了个號码。

这次说了更长时间。

掛上电话,年轻公安推门出来,上下打量著閆解成。

“你真是閆解成?”

“我真是。”

閆解成说这话的时候有点无奈,有点像后世要证明我是我自己的意味。

“你等著,別走啊。”

年轻公安又跑回值班室,拿起电话说了几句。放下电话后,他走出来。

“领导马上到,你先在这儿坐会儿。”

他把閆解成让进值班室,倒了杯热水。

閆解成接过,道了一声谢谢。

大约过了十分钟,外面传来剎车声。

一个中年公安快步走进来,看见閆解成。

“閆解成同志?”

“是我。”

“你可算回来了。”

中年公安握住他的手,用力摇了摇。

“孙局长都急坏了。走,先上楼,孙局长电话马上过来。”

閆解成跟著他来了公安局的二楼的一间办公室。

等了不到一分钟,电话就响了,中年公安接起来。

“餵?孙局长。是,人在这儿,看著看著还行,就是衣服破了点。好,好,我明白。”

他把电话递给閆解成。

“孙局长要跟你说话。”

閆解成接过话筒。

“孙局长,我是閆解成。”

“解成。”

电话那头传来孙局长的声音。

“你怎么样?受伤没有?”

“我没事,孙局长。”

閆解成说。

“就是走山路累了点,没受伤。”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孙局长连说了两遍。

“你等著,我马上安排车去接你。先去医院检查一下,別的以后再说。”

“不用麻烦,孙局长,我真没事。”

“必须检查。”

孙局长语气坚决。

“这是程序,也是为你好。你等著,我这就给人打电话,你在公安局別乱跑,等我安排。”

“好。”

掛断电话,閆解成把话筒还给中年公安。

对方看著他,眼里满是好奇,但是没有多问,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的好。

“閆同志,你先坐会儿,孙局长既然安排了,我们就按程序走。”

閆解成点点头,在椅子上坐下。

他確实有点累了,现在一坐下来,困劲儿就上来了。

但他强撑著没让自己睡著了,开始闭眼养神。

大约过了半小时,外面又传来汽车声。这次来的是赵德柱。

“閆同志。” 赵德柱一进门就衝过来,抓住閆解成的肩膀上下打量。

“你可算回来了。这十天,孙局长都快急疯了。”

“我没事,赵干事。”

閆解成站起来。

“就是迷路了,在山里转悠了几天。”

“先不说这个,上车,去医院。”

赵德柱拉著他往外走。

“孙局长交代了,必须全面检查,一样不能少。”

閆解成无奈的点点头,跟著他们上了车。

吉普车驶出公安局院子,朝著县医院方向开去。

路上,赵德柱几次想开口问什么,但最终还是忍住没问。

到了医院,早有医生等著。

一套检查做下来,花了快两个钟头。

最后医生得出结论:除了营养不良,脚底有水泡,身上有几处刮伤,其他一切正常。

“好好休息几天,补补营养就行。”

听到医生说閆解成没事,赵德柱鬆了一口气。

“閆同志,你也知道咱们县城的医疗条件,要不要咱还是去上次那个军区医院检查一下?”

听到赵德柱说军区医院,閆解成脸皮差点绷不住。

自己这刚杀完人,你就让自己回去?

这是几个意思?

但是这话他也没办法说。

只能按照自己的人设回答。

“我听组织安排,但是我自己感觉也没什么大事,就不要浪费宝贵的医疗资源了。”

听到閆解成这么说,赵德柱点点头,显然他和閆解成接触这么久,知道閆解成的为人。

“那先回招待所吧,孙局长说等你检查完给他去个电话。”

回到招待所,还是原来那间房。

安顿好以后,閆解成和赵德柱说了一声,直接出门洗澡,热水澡。

这顿大澡洗了足足一个小时,把身上的泥和汗都冲乾净,甚至还找了个师傅全身上下都搓了一遍,那叫一个舒坦。

等閆解成换上衣服回到招待所的时候,赵德柱已经等在那里了。

“孙局长电话。”

閆解成接过话筒,孙局长的声音传来。

“检查结果我听说了,没什么大问题。解成,你先好好休息两天,別的不用管。

林场那边我已经通知了,王场长和董师傅都鬆了口气。”

“让领导们担心了。”

閆解成说。

“你安全回来比什么都强,至於这几天发生了什么,等你休息好了再说。不著急。”

“是。”

掛断电话,赵德柱又交代了几句,这才离开。

閆解成关上门,躺到床上。

累,真的累。

不是身体累,是心累。

他闭上眼,很快睡了过去。

同一时间,林场办公室里,孙局长握著话筒的手微微发抖,这次是激动的。

自己的一切都保住了。

他赶紧拨通了郑同志的电话。

“郑主任,閆解成回来了。”

他对著电话说。

“人完好无损,我刚安排他去医院做了全面检查,除了有点营养不良,没別的伤。”

电话那头,郑同志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这小子,还真是命大。”

“是啊,十天了,我们都以为”

孙局长没往下说。

“回来了就好。让他好好休息几天,別急著问话。等他缓过来了,再听听他怎么说。”

“是,我明白。”

“另外,这几天我让人查了查閆解成的背景。他在四九城大学时確实和人有过矛盾,但都是些小事,至於其他方面也没发现有什么问题。”

孙局长心里一紧。

“您的意思是?”

“如果閆解成本身没有仇家,那么这次的事,可能就不是衝著他去的。”

郑同志的声音很平静。

“是衝著我,或者衝著你,冲我们这些人来的,这是斗爭。”

孙局长后背冒出一层汗。

“这”

“当然,这只是推测。你现在还在林场吧,立刻赶回去,等閆解成缓过来了,问清楚情况再说。不过,该考虑的事情,现在就得开始考虑了。”

“是,我明白。”

掛断电话,孙局长坐在椅子上,点了支烟,深深吸了一口。

如果郑同志的推测是对的,那这事,就真的复杂了。

斗爭是要流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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