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知道今天是杀青宴，喝酒少不了，所以林薇早就提前安排好了车，送众人回酒店。

而此刻，已经临近晚上10点，不少人已经选择了离场。

楚南也早已放下了手中的筷子，看向了另一边的秦兰，轻声问道：“明天几点的火车？”

秦兰愣了一下，目光还扫视了一圈，这才反应了过来是在问自己，轻声回答道：“上午10点的火车，回沉阳。家里有点事，得回去一趟。”

听了这话，楚南微微点头，继续开口道：“那我明天顺便送你去车站，到时候我去酒店接你……”

“不用麻烦了楚导。”秦兰连忙说，“我自己打车就行了……”

“宝强也是明天上午的火车，回bj，顺路。”楚南打断她，语气不容拒绝，“就这么定了……”

秦兰自然也听出了楚南话语之中的坚决，张了张嘴，最终点点头：“……好。”

……

第二天上午，杭州火车站。

秋日的阳光通过候车大厅高高的玻璃窗洒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空气中弥漫着泡面、汗水和消毒水混杂的味道，广播里不时传来列车到发的信息。

楚南把车停在车站广场，从后备箱拎出两个行李箱——一个是秦兰的浅灰色拉杆箱，另一个则是王宝强这次来杭州，楚南送他的。

此时的王宝强也从车上下来，身上还背着个大背包，里面塞满了这两个月在杭州买的特产——西湖藕粉、龙井茶、杭白菊，说是要带回bj，给李杨导演尝尝，感谢他让自己当男主角。

接过楚南手中的行李箱，王宝强嘿嘿一笑，随后挠了挠头，轻声说道：“南哥，就到这儿吧，真不用送了，一会儿俺自己进去就行。”

“恩——”

楚南拍了拍他的肩膀，神色也微微严肃了起来，沉声说道：“到了bj，给李导带个好。拍戏注意安全，下井的时候一定要听指挥。”

“俺记住了！”王宝强重重点头，眼圈忽然红了，“南哥，俺……俺舍不得你。”

听了这话，楚南微微一愣，脸上的严肃瞬间消散，无奈地摇了摇头，轻声说道：“好了，又不是不见面了。你那电影拍完，咱们再聚。”

“恩！”王宝强用力抹了把眼睛，“那俺走了！南哥，秦姐，你们保重！”

他拖着行李，一步三回头地进了检票口。

送走王宝强，离秦兰的车次还有一个多小时。

两人站在车站广场上，一时无话。

秋风吹过，扬起秦兰鬓边的碎发。

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风衣，里面是浅灰色毛衣，下身是深蓝色牛仔裤，简单清爽。头发扎成低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优美的颈线。

“还有一个小时，要不我们先找个地方坐坐？”楚南提议。

感受着楚南投来的目光，秦兰微微点头。

车站附近有家连锁咖啡店，这个时间人也不算太多。楚南点了两杯热拿铁，找了个靠窗的位置。

窗外的梧桐叶在风中翻飞，像金色的蝴蝶。

“家里有什么事吗？”楚南问，语气很自然。

秦兰捧着咖啡杯，热气氤氲着她的脸：“我妈身体不太好，老毛病了。我出来拍戏已经快半年了，得回去看看。”

“应该的。”楚南点头，“回去好好陪陪家人，要学会劳逸结合呀……”

听了楚南这话，秦兰微微点头，捧着温热的咖啡杯，指尖感受着杯壁传来的暖意，忽然出声问道：“楚导，这部剧……大概什么时候能播？”

“十二月。”楚南回答得很确定，“顺利的话，十二月初就能在电视台播出了，星光传媒的林总已经在准备这件事了……”

“这么快？”秦兰有些惊讶，“才刚杀青，后期制作、送审、排期……来得及吗？”

“来得及。”楚南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点精打细算的意味，“林总那边已经提前打通了关系，后期团队也早就介入了一部分工作。而且……”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有点捉狭：“不快不行啊。当初拍这部剧，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为了让我爹的玩具厂卖得更好。十二月播出，播完估计都一月了，正好赶上过年。到时候铠甲勇士的玩具上市，趁着孩子们拿压岁钱的热乎劲，狠狠地收割一波。”

秦兰愣了一下，随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笑得眉眼弯弯，颊边的梨涡深深陷进去，整个人都明亮了起来。

“怪不得你之前拍摄那么着急呢，一天恨不得当两天用，原来这都计划好了。”她笑着说，“连孩子们压岁钱的去处都算计进去了，楚导，你可真行。”

“没办法。”楚南耸耸肩，一脸坦然，“做生意嘛，不精打细算怎么行？再说了，我们拍的本来就是英雄剧，让孩子们用压岁钱买英雄玩具，总比买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强吧？”

秦兰笑着摇头，心里却对楚南的规划能力又多了几分佩服。

这个男人，看似随意，实则步步为营，把每个环节都算得清清楚楚。

“那你下一部剧呢？”她喝了口咖啡，状似随意地问，“准备拍什么？还是特摄剧吗？”

楚南靠在椅背上，目光看向窗外熙攘的车站广场。

秋日的阳光很温和，通过玻璃窗洒在他脸上，让他的轮廓显得有些朦胧。

“这个还没想好。”他说得很坦诚，“得看这一次到底能赚多少钱。拍这部剧，我和星光传媒是五五分帐，玩具厂的收益也是独立核算。如果成绩好，资金充裕，那下一步的预算可能会多一点，不过在此之前……”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秦兰：“我可能会先开个公司。”

“开公司？”秦兰眼睛骤然亮了起来，眼中满是期待的神色，“真的？”

楚南点头，语气很是平静：“自然是真的，我之前不都跟你说过了吗？又怎么可能骗你，我比较喜欢自由，也不喜欢添加别的公司，只能自己开公司了……”

“到时候拍拍电视剧，拍拍电影，顺便再签约几个艺人，让他们帮我去赚钱，然后我就可以躺平了……”

“啊？”听了楚南后面一段话，秦兰不由得愣了一下，感觉画风转变的怎么这么快呢？

直到她看见楚南那满是笑容的目光，这才明白过来，这是在逗自己玩儿呢，脸色微红，心中也不由得升起一丝羞恼，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轻声说道：“哼，你这计划确实挺长远，公司还没开张，就计划上当黑心老板了……”

看着秦兰如此神态，楚南脸上笑意更甚，轻笑着调侃道：“黑心老板谁不想当？”楚南轻笑着，目光在秦兰脸上流转，“不过公司想要开下去，还得找几个‘好员工’啊……”

秦兰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哪儿有‘好员工’这么甘心被压榨？楚老板，你这还没开张呢，就想学资本家那一套了？”

“有啊。”楚南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神秘的意味，“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秦兰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窗外的阳光正好照在她脸上，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在发烫。

她努力维持着平静的表情，故作镇定地问：“谁啊？宝强吗？他倒是实在，但你也不能光压榨他一个人吧……”

楚南摇摇头，眼神很认真：“宝强是我的兄弟，将来自然要跟着我。但我说的是……”

他顿了顿，直接问道：“秦兰，你现在跟别的公司签经纪约了吗？”

秦兰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摇头：“还没有。之前都是经纪人陈哥临时帮忙接活，没有签长期合同。之前也有公司找过我，不过都是小公司，条件都不太好，我就没签……”

楚南心中一动。

他想起来了——前世秦岚是在《还珠格格三》播出后，才正式签约湖南电视台旗下的经纪公司的，那大概是2003年的事。

现在是2002年十月，她确实还是个“自由身”。

这是个好机会。

“那就好。”楚南点点头，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变得认真起来，“秦兰，等我的公司开起来，第一个就想签你。不是开玩笑，是真的。”

秦兰听了楚南这话，脸上的红晕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郑重的神色。

只见她捧着咖啡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良久，轻声问道：“楚导为什么一定要开公司？”

“你在星光传媒不是做得很好吗？林总也很看重你，继续合作不行吗？”

“不一样。”楚南摇头，“星光传媒是陈总的公司，我只是合作方。我可以做导演，可以做编剧，但决定权不在我手里。而且……”

他看向窗外，秋日的阳光在梧桐叶间跳跃：“而且我以后想做的事情很多，不止是拍电视剧。电影、动画、游戏、艺人经纪……这些都需要一个自己的平台。在别人的公司里，很多事情都束手束脚。”

秦兰静静听着，心里那点模糊的念头渐渐清淅起来。

这个男人，比她想象中更有野心，也更……清醒。

她低下头，用勺子轻轻搅动着杯中的咖啡。牛奶和咖啡液混合，形成一圈圈旋涡，就象她此刻的心情——既期待，又忐忑。

楚南也不催她，只是安静地等待着。

咖啡馆里很安静，只有轻柔的背景音乐和远处车站广播的模糊声响。

邻座还有对情侣在低声交谈，窗外的梧桐叶不时被风吹起，拍打在玻璃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许久，秦兰抬起头，眼神很清澈，也很坚定，和楚南对视了片刻之后，这才微微一笑，向前伸出右手：“那以后就请楚导多多照顾了，希望不要被压榨的太狠……”

听了这话，楚南笑了，伸手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凉，大概是刚才一直捧着热咖啡杯，反而让指尖失了温度。

楚南的手掌温暖干燥，握得很稳，但并不用力。

“合作愉快，秦小姐。”他郑重地说。

“合作愉快，楚老板。”秦兰眨了眨眼，俏皮地回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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