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南接通电话：“宝强？”

“喂，南哥！”王宝强的声音传来，背景音有些嘈杂，，“俺……俺在煤矿上呢，风有点儿大，听不太清……”

楚南拉开车门坐进去，声音同样放大了一些，“怎么样，在那边拍戏还顺利吗？”

“还……还行吧。”王宝强的语气听起来有些尤豫，“就是……南哥，俺心里有点没底。”

楚南听出他话里有话，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王宝强才压低声音说：“南哥，你会不会……看走眼了？这个剧组……俺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楚南眉头一皱：“哪里不对劲？李导不是挺好的吗？”

“导演是挺好的，对俺也耐心。”王宝强说，“可是……可是他们让俺拍的戏，俺实在有点……”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带着明显的难为情：“他们让俺拍那种戏……那种……脱光衣服，和女演员的戏。”

楚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盲井》里确实有一段元凤鸣和小红的激情戏。

虽然尺度不大，但对当时还是新人的王宝强来说，冲击力肯定不小。

想到这，楚南忍不住笑了，语气中还带着几分调侃的意味：“这好事儿啊？这种事有些人想演还演不来呢？！反正宝强你又不吃亏……

“哎，宝强，拍这段戏，李杨导演是不是卡了好几次？！”

听了楚南这话，王宝强似乎还没反应过来，轻声回道：“啊？对呀，南哥，昨天这段戏是我被喊卡最多的了……”

“哈哈……”楚南脸上的笑容越发璨烂，“宝强，你跟我说，你当时是不是故意的？！”

王宝强终于听明白了楚南的意思，声音之中满是羞愤，音调也不由得放大了许多：“南哥，你说什么呢？我……我那是没拍过这种戏，没经验……”

“而且，我拍电影这件事情，我还跟我妈说了，到时候电影上映让俺妈知道我拍这种戏，非得打死我不可，还有村里人要是知道了，我过年还怎么回村啊……”

“宝强，”听了这话，楚南也收起了脸上的笑容，放缓语气，“你听我说。这不是骗子，这是艺术创作的需要。李导让你拍那段戏，不是要占你便宜，是因为剧情需要，是因为那个角色在那个情境下，就会发生那样的事！”

“而且你现在不是村里的王宝强了，你是演员王宝强。演员的工作，就是把角色演活。那个角色在那个情境下该做什么，你就得演什么。这是你的职业，是你的责任。”

他顿了顿，继续说：“还有，你也要相信李导。他是个有追求的导演，不会为了低级趣味拍那种戏。那段戏拍好了，对整部电影、对你的表演，都是加分项。说不定……”

楚南想起前世《盲井》在各大电影节上的表现，语气更坚定了：“说不定这部电影拍完了，你还能拿奖呢。到时候，你妈、村里人，都会为你骄傲。”

“拿奖？”王宝强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俺……俺能拿奖？”

“为什么不能？”楚南反问，“你有天赋，肯吃苦，现在又有好导演带你。只要你把戏演好了，什么都有可能。”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楚南能听到王宝强粗重的呼吸声，象是在做激烈的思想斗争。

终于，王宝强开口了，声音比刚才坚定了许多：“南哥，俺听你的。你说能拍，俺就拍。你说这是艺术，俺就信这是艺术。”

“这就对了。”楚南松了口气，“记住，演戏的时候别想太多，就想着你是元凤鸣，在那个情境下，你会怎么做。把自己完全交给角色，其他的交给导演。”

“恩！”王宝重重点头，“俺记住了！”

“这就对了。”楚南松了口气，“注意安全，尤其是下井的时候。拍完戏给我打电话，咱们再聚。”

“恩！”王宝强重重点头，“南哥，你也保重！”

挂断电话，楚南在车里坐了一会儿。

他能理解王宝强的忐忑。

2002年的中国电影，还处在探索阶段，很多行业规范还不健全。新人演员遇到敏感戏份，心里没底很正常。

但《盲井》这部电影，值得王宝强去冒险。

楚南激活车子，开往父亲的玩具厂。

厂区里依旧忙碌，但气氛明显不同了——工人们的脸上带着期待，机器运转的声音似乎也比平时更响亮。

见楚卫国不在办公室，楚南直接去了生产车间。

车间主任老李认识楚南，赶紧迎上来：“小楚总来了？楚总在仓库那边，正和义乌来的几个经销商谈事呢。”

楚南点头：“李叔，生产进度怎么样？”

“顺利，顺利！”老李笑得满脸褶子，“第一批五万套，已经全部完成，包装好了。第二批十万套，正在生产，月底前能交货。第三批的原料也已经到位了，随时可以开工。”

楚南走到生产线旁，拿起一个刚刚组装好的炎龙侠人偶。

人偶高约二十厘米，塑料材质，做工不算特别精细，但该有的细节都有——铠甲的纹路、肩甲的型状、胸口的标志，都还原得不错。关节可以活动，能摆出简单的姿势。

“这个质量……”楚南仔细看了看，“比我想象的好。”

老李嘿嘿笑：“那当然！咱们厂做日本那个奥特曼订单做了两年，工艺标准都是现成的。虽然这个成本压得低，但基本的质量还是能保证的。”

楚南又看了看其他几款——风鹰侠、黑犀侠、雪獒侠、地虎侠。五款基础人偶，造型各异，配色鲜明。

除了人偶，还有召唤器玩具——塑料做的，能发光，能发声，按一下会发出“炎龙铠甲，合体！”的电辅音效。

“定价定了吗？”楚南问。

“定了。”老李从口袋里掏出个小本子，“人偶统一价十五块，召唤器二十块。批发价分别是十块和十五块。这个价格，楚总跟几个经销商商量过，他们都觉得合适。”

楚南在心里快速计算。

十五块的人偶，在2002年不算便宜——当时普通玩具也就五到十块。但也不算太贵，孩子攒点零花钱，或者过年拿到压岁钱，都能买得起。

这个定价很合理。

更重要的是——这个价格，能在保证利润的同时，有效遏制盗版。

楚南太清楚这个市场的尿性了。一旦正版定价过高，盗版就会象雨后春笋一样冒出来。他们做工粗糙，成本低廉，售价可能只有正版的一半甚至三分之一。

到时候，家长为了省钱，很可能会选择盗版。

所以，薄利多销，快速占领市场，才是正道。

“定价策略没问题。”楚南放下人偶，“首批铺货的范围呢？”

“浙江、陕西两省的重点城市先铺。”老李说，“商场、百货公司、玩具专卖店，还有学校周边的小卖部，能进的渠道都进……”

正说着，得到消息的楚卫国便从仓库那边匆匆赶过来，身上还带着仓库里的灰尘。他朝老李点点头，示意这边交给他，然后拍了拍楚南的肩膀：“走，办公室说。”

父子俩回到办公室。楚卫国倒了杯热茶递给儿子，自己也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仔细端详着楚南。

“瘦了。”楚卫国说，语气里带着心疼，“后期制作很熬人吧？”

“还好。”楚南接过茶喝了一口，“比拍摄期轻松点，至少不用风吹日晒。”

“播出时间定了？”楚卫国问，这才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定了，十二月初。”楚南放下茶杯，“浙江台和陕西台，下午5:00~7:00，两集连播。”

“恩嗯……”

对于这个播出时间，楚卫国也不是特别了解，毕竟他也不怎么看电视剧……

“爸，”就在这时，楚南再度出声问道，“厂里的生产线能跟得上吗？”

“能。”这个楚卫国倒是很有信心，“现在厂里百分之八十的产能都用来做《铠甲勇士》的玩具了。日本那个奥特曼的订单已经做完了，剩下的产能足够应付。如果销量好，还可以再招工人，开夜班。”

楚南放心了。

父亲做了这么多年实业，管理经验丰富，生产环节不用他操心。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确保《铠甲勇士》能火。

只要剧火了，玩具就不愁卖。

所以现在，就等着《铠甲勇士》播出了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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