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已经快十一点了。

楚南洗了个热水澡，冲去一天的疲惫，正准备躺下休息，手机响了。

他看了眼屏幕——是秦兰打来的。

这么晚？

楚南接通电话：“喂？”

“楚导，没打扰您休息吧？”秦兰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点小心翼翼，背景音很安静，象是在房间里。

“没，刚回来。”楚南靠在床头，拿起遥控器把电视音量调小，“有事？”

“我……我就是想问问，”秦兰顿了顿，声音里透着明显的尤豫，“《铠甲勇士》播出一周了，数据……怎么样？”

她的语气里，那种忐忑几乎要溢出来。

楚南笑了，他能想像出此刻秦兰的表情——肯定是咬着嘴唇，眉头微蹙，既想知道答案，又怕听到坏消息。

“担心收视率？”他问。

“恩。”秦兰老实承认，“毕竟是我的第一个女主角，心里没底。而且这部剧……题材比较特殊，我爸妈看了几集，说挺好看的，但我怕他们是安慰我。”

楚南理解她的心情。

每个演员都对作品抱有期待，尤其是第一部担纲主演的作品。那种既想看到成绩，又怕失望的复杂情绪，他前世也经历过不少次……

“放心吧。”楚南的声音很稳，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数据还不错。。”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趋势很好，第一周每天的收视率都在上涨，后续如果能保持的话，陕西电视台还可能将其调到黄金档……”

听了楚南这番话，秦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那声音通过听筒传来，清淅可闻。

“那就好……那就好。”她喃喃道，象是卸下了一块大石头。

楚南能理解她的感受。

对于一个演员来说，作品的成功与否，直接关系到未来的发展。如果第一部女主角的剧就扑街，以后再想争取好角色就难了。

“放心吧，”楚南继续说，语气里带着笑意，“我知道这是你第一部当女主角的电视剧，没扑街，也没让我们亏钱。林总已经在谈二轮、三轮的发行了，反响好的话，说不定还能卖到更多省份。”

“那……玩具销售呢？”秦兰又问，她记得楚南说过，这部剧的内核商业模式是玩具衍生品。

“更好。”楚南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笑意，“第一批五万套玩具，上市三天就卖断了货。我爸现在每天都快住在厂里了，厂子更是在加班加点生产，第二批十万套已经发货了。经销商那边反馈，很多商场都要求补货。”

这是实话。

虽然剧还没播完，但是在孩子们中的口碑已经彻底传开了。

那些酷炫的铠甲、热血的打斗、简单明了的故事，正好击中了8到14岁男孩的喜好。

此时恰逢寒假，又是临近过年，大多数孩子的腰包也宽裕了不少，玩具销售的火爆程度，甚至有些超乎了楚南的意料……

秦兰在电话那头笑了，笑声清脆悦耳：“那太好了。楚导，恭喜你。”

“是我们。”楚南纠正道，“这部剧的成功，是所有人的功劳。你演的美珍很出彩，很多观众喜欢。”

这不是客套话。

楚南这几天也在关注网上的讨论——虽然2002年的网络还不发达，但一些影视论坛、聊天室里，已经开始有关于《铠甲勇士》的讨论。

美珍这个角色，因为温柔、聪明、善解人意，很受小观众和家长们的欢迎。甚至有一些论坛里，甚至还有家长留言说：“我家孩子看了剧，说以后也要当美珍那样研究铠甲勇士的科学家。”

秦兰显然也看到过类似的评论，声音里带着点不好意思：“那是角色写得好……”

“角色写得好，也要演得好才行。”楚南打断她，“行了，别谦虚了。说正事——”

他顿了顿：“公司已经注册好了，执照昨天刚拿到。光影传媒，正式成立。”

“真的？”秦兰的声音立刻拔高，“恭喜楚导——不对，现在该叫楚总了？”

“别，还是叫楚导顺耳。”楚南说，“不过既然公司成立了，那咱们之前说的事，也该提上日程了。”

秦兰当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签约公司的那件事。

“所以，”楚南问，语气半开玩笑半认真，“秦小姐什么时候能来上班呢？不会放我鸽子吧？”

秦兰在电话那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楚导——不对，楚总——你这黑心老板这么着急压榨员工的吗？”她故意用夸张的语气说，“现在都快过年了，都不让人好好过个年？我妈身体刚好一点，我想多陪陪她。”

她顿了顿，声音恢复正常：“过完年，二月份，我再去杭州。你放心，我不会放你鸽子的。”

楚南也笑了：“行，那就二月份。不过……”

他故意拉长了声音：“你可是咱们公司第一个签约艺人，我对你可看重了，怎么可能压榨呢？放心吧，待遇从优，合同条件只会比之前草稿上写的更好。”

“那我先谢谢楚总了。”秦兰笑着说道。

“对了，”楚南想起什么，“你来了之后，还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什么好消息？”秦兰好奇。

“现在不能说。”楚南故意卖关子，“等二月份你来了，自然就知道了……”

“啊……楚导，你就告诉我吧……”

也许是刚才相谈甚欢的缘故，秦兰的话语中竟不经意地流露出一丝娇嗔的意味。

那声调轻轻柔柔，尾音微微上扬，象一片羽毛搔在心尖上，带着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亲昵。

电话这头的楚南，心神不由得微微一荡。

他脑海中下意识浮现出之前在杭州拍戏时，秦兰的模样——不是后世那个气质温婉、举止得体的“白月光”秦岚，而是此刻这个还带着青涩、眼眸清亮、笑起来颊边会陷出浅浅梨涡的年轻女孩。

青涩，稍显稚嫩，却别有一番动人的韵味。

楚南稳了稳心神，将那一闪而过的悸动压回心底，心中更是暗骂了一声，没出息，跟八百年没见过女人一样……

嗯……

算上前世，也就将将四十年罢了。

“真的不能说。”楚南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沉稳，但比刚才柔和了几分，“是关于明年的项目规划，具体细节还在完善。提前剧透就没意思了，留着给你一个惊喜，不是更好？”

听了楚南这话，秦兰心里微微有些失落，但很快又振作起来。她知道楚南是个有分寸的人，既然不说，肯定有他的道理。

“恩，我知道了。”她乖乖应道，“谢谢楚导……楚总关心。”

“又来了。”楚南失笑，“还是叫楚导吧，听着顺耳。咱们之间，不用那么见外。”

“好，楚导。”秦兰从善如流，声音都里带着笑意。

“行了，这么晚了，早点休息吧。”楚南说，“二月份杭州见。”

“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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