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拍卖(1 / 1)

老头盯著陈墨看了足有四五秒,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

他把油纸重新包好,攥在手里用拇指摩挲了两下才开口:“这东西,你从哪儿弄的?”

陈墨笑了笑:“老爷子,鬼市规矩你是明白的。”

“我知道,不问来路。”老头打断他,但手里的纸包没放下,“可这东西有点因果,我得问清楚了,免得回头惹一身骚。”

“什么因果?”陈墨看了纸包一眼,才將目光死死盯著前面的老头,“有说法?”

老头沉默了几秒,忽然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黑参差的残牙,“你还是別知道的好,知道的太多对你没有好处。”

“那你说了半天不等於白说?到底换不换?”陈墨感到有些牙疼,谜语人都该死。

不过也证实了一点,那片阴蝉蜕果然不对劲。

“当然换,怎么不换。”

老头笑得有些诡异,把油纸包放下后,伸手从身后拖出一个落满灰的木头匣子。

匣子不大,一尺见方,上面扣著一把生锈的铜锁。

他从腰带上摸出一把钥匙捅进锁孔,咔噠一声,锁开了。

陈墨的目光落在匣子里,瞳孔微微一缩。

满满一匣子赤阳血晶,码得整整齐齐,每一块都有鸡蛋大小,在昏黄的灯光下泛著浓郁的血光。

那顏色比他上次换到的深得多,暗红中透著一丝紫意,像凝固的血块。

老头伸手进去,一块一块往外拿,“一、二、三七、八、九、十。”

十块血晶摆在了摊上,每一块都沉甸甸的,散发著温热的气息。

惹得不少附近的人频频將目光投向这里。

陈墨察觉到后,不动声色的收起九块,將最后一块拿在手里掂了掂,又对著灯光仔细看了下。

晶体通透,內里隱隱有火焰状的纹路在流动,这是成色极好的標誌,比上次那六块高了一个档次不止。

“这成色”他有些意外的看向对面,居然这么大方?

老头咧嘴笑了笑,带著几分得意:“压箱底的老货,平时捨不得拿出来,你那阴蝉蜕值这个价,我不坑你。”

“不过今晚的交易你最好保密,这是为了你好。”

陈墨皱诧异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把最后一块也收进怀里。

贴身的內袋被撑得鼓鼓囊囊,沉甸甸的压在胸口。

“老爷子,跟您打听个事。”陈墨从袖子里摸出两块银元,放在摊上。

老头眼皮抬了抬,没接,也没拒绝。

“今晚这场拍卖,”陈墨压低声音,“在什么地方?有什么规矩没?”

对方沉默了几秒,伸手把两块银元拢进袖子里,这才开口。

“东边,土地庙后头,有条夹道。”

“夹道走到头,有一扇黑漆小门,门口有个卖香烛的独眼老汉把风。”

“你过去,敲三下门,两轻一重,里头会有人问你话。”

“问什么?”

“问你来找什么。”老头盯著他,“你答,来找今晚的月亮。”

陈墨把这句暗號记在心里,“进去之后呢?”

“进去之后自然有人领路带你到地方。”老头伸出一根手指虚点了一下,“但有一个条件,进去要验资,身家不够一万大洋的进不了门。”

一万大洋吗?陈墨摸了摸怀里的银票,还有一万二,够了。

他站起身朝摊位拱了拱手:“多谢。” 老头没吭声,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等他走出十几步,身后才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別往东边走太早,离子时还有一个多时辰,先去別处转转,免得被人盯上。”

陈墨把最后一句话听在心里,脚步顿了顿,没回头。

离子时还有一个多时辰,確实没必要这么早过去。

他在鬼市里又转了大半个时辰,从一个常去的摊主那儿补了些阴纸和血硃砂,把东西收好,抬头看了看天。

月亮已经从云后露出半边脸,离子时差不多了。

他整了整怀里的东西,往东边走去。

越往东走,摊子越稀,人也越少。

两侧的巷子越来越窄,光线越来越暗,有些地方甚至没有灯,只能借著淡红色月光辨认路面。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眼前出现一座破败的土地庙。

庙门歪斜著,门板上的朱漆剥落得差不多了,露出底下灰白的木头。

庙里黑漆漆的,看不清供奉的土地公还在不在。

陈墨没多看,绕到庙后。

果然有一条夹道。

夹道很窄,勉强容两个人並肩通过。

两侧是高耸的风火墙,墙面斑驳,长满了青苔。

脚下是青石板路,石板缝里长著杂草,踩上去软绵绵的,像是很久没人走过。

走到夹道尽头,一扇黑漆小门出现在眼前。

门是黑漆刷的,刷得鋥亮,和周围斑驳的墙面格格不入。

门上没有把手,没有门环,只有一个比黄豆大不了多少的窥孔。

边上果然有个卖香烛的摊子。

摊主是个独眼的老汉,缩在一张破竹椅上,面前摆著几捆黄纸跟锡箔。

那只独眼半睁半闭,像是在打瞌睡。

陈墨走到摊前,没有急著敲门,而是蹲了下来。

“来点纸。”他隨手拿起一捆黄纸翻了翻,“多少钱?”

独眼老汉睁开那只独眼,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慢吞吞道:“三个铜板。”

陈墨从怀里摸出三个铜幣放在摊上,借著递钱的工夫,把那一叠银票从怀里带出来一角,在老汉眼前晃了晃。

厚厚一叠,大面额的,一万二。

独眼老汉的目光落在那叠银票上,停留了不到一秒,又若无其事的移开,把那三毛钱拢进袖子里。

“纸拿好。”他说,声音沙哑,“往前走,敲门。”

陈墨把黄纸收进怀里,站起身,走到黑漆小门前,抬手敲了三下。

两轻一重。

片刻后,窥孔里亮了一下,一只眼睛出现在后面。

“找什么?”里面传出一个沙哑的声音。

“来找今晚的月亮。”他答。

沉默了几秒,门后传来咔噠一声,像是门閂被抽开。

黑漆小门开了一条缝,刚好容一个人侧身挤进去。

陈墨侧身进去,门在他身后无声地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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