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变天(1 / 1)

姚寒懵了。

他是真有点发懵。

修行了这么多年,他何曾见过结丹修士给炼气弟子道歉的?

想当年他在魔譎殿,可是步步提防、事事小心。

提防晚辈、提防长老、堤防朋僚、提防同门。

只因魔门中人行事个个心狠手辣,背信弃义、落井下石之事司空见惯,趁火打劫、背后捅刀更是家常便饭,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復、一步深渊。

这么多年来,他在这修仙界如履薄冰,几乎是將“谨慎”二字刻进了骨子里,刻成了习惯。

习惯了无助,习惯了独行,习惯了审慎,习惯了不求於外。

可是今日在这万象观的大殿中,这两位前辈的大笑,仿佛融化了他心中的什么东西。

原来,仙,还可以这么修。

“来,小友,屏息凝神,且將识海放鬆,老夫替你解除禁制!”

姚寒深吸一口气,依言照做。

恍恍惚惚间,仿佛一张温暖的大手在神魂中拂过,再睁眼时,那道禁制已经荡然无存。

不过姚寒並没有睁开眼。

他感觉此刻內心澄澈无比,多日以来的烦闷一扫而空,脑中忽有灵光乍现,光芒闪动之间、体內无数桎梏瓶颈一瞬烟消云散!

秦掌门与白鹿上人眉头一挑,彼此对望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讶色。

姚寒立在原地、仿佛沉睡,但身体却无知无觉地摆出运功的姿势,一呼一吸中,体內烈光诀自行运转,经脉气窍灵机旺然、天地元气滚滚而来!

半晌,姚寒只觉体內轰然一鸣,法力贯足全身,自足心而上、直达天灵!

炼气四层!

待体內法力逐渐稳定下来,姚寒才慢慢睁眼,一道金芒自瞳中闪过,朝两位前辈深深一礼:

“谢二位前辈护法!”

“哎、不用这么客气。小友天资惊人、假以时日,未必不能达到我等境界。不知小友看我这万象观如何呀?要不,別去水月宫了,就留在我这观中,老夫收你做亲传弟子,怎么样?”

“老祖啊,你都收了多少弟子了,怎地连我昔日好友之徒都抢!就当是给我个面子行不行,你可千万別去得罪人家水月宫”

姚寒微微一笑,將徐元所留玉简交还给了白鹿真人:

“老祖盛情,晚辈心领了。其实晚辈並非水月宫之人,只是侥倖得了游天前辈的传承,故而今日假借其名头,想要保全自身而已,此前多有冒犯,还望二位前辈恕罪。”

“呵呵,我就说么,你这道袍看起来好像有点儿不像水月宫的,这下对上了。无妨,老夫能理解你的谨慎,冷不丁地跑到別人家地界里,怎么小心都不为过。不过,既然小友並非水月宫之人,又为何拒绝老夫的请求啊?”

“说来惭愧,晚辈一直以为游天前辈尚在,本想直接前去拜师的,不料却撞上了贵宗的徐元长老,不得已只能改换路线、先行来访。方才又得知游天前辈已故的消息,不禁心生波澜,今日能得二位前辈看重,已是得了游天前辈的恩惠,若再负此恩,唯恐道心蒙尘、误了日后修行。”

<

姚寒不再畏缩,坦诚相告。

“嗯,不错。小友如此心性,难能可贵。”

秦掌门点了点头:

“你既然已经修习了游天的功法,其实已经算是他的传人,无所谓借不借的师侄在此稍待,我等先看一看,徐师兄到底在这玉简中留了什么。” 掌门说完,便施下一方隔音罩,將他与白鹿上人罩在一起。

姚寒点头,表示理解,微微垂首、將方才的一丝明悟慢慢消化。

其实,他身上这点儿秘密也没有什么好隱瞒的,除了那有些神秘的乾坤袋外,其余之事、就算是告诉了这两人也没什么不妥。

不过,这只是因为此二人对他没有什么恶意,或者说,他们没必要有什么恶意罢了。换作是两个心机深沉之人,就会是另一种情形。

谨慎行事,並没有什么错误。这么多年,要不是一路小心翼翼地走来,今日他就不可能站在这大殿中,早就不知葬身何处,成了一具枯骨。

但是谨慎与坦荡並不矛盾。

“若坦荡过了头,却落了下乘;若谨慎过了头,反成了心魔。”

“慎非缚己,坦非纵己。非畏而不敢,实知而能持;非放而无忌,乃明而自安。”

“慎者藏锋於內,坦者秉正於外。非隱其光,乃不炫其耀;非怯其行,乃不悖其道。”

“一念澄明,万境自通。心存真意,灵机自来。”

姚寒在大殿中盘膝而坐,竟又不自觉地修炼起《烈光诀》来。

“原来如此,唉。看来,徐师侄是真的陨落了,可惜啊、可惜。”

白鹿上人抬首望天,长嘆数声、默然无语。

“老祖,若是徐师兄在这玉简中所言为真,那这东岭,岂不是再无寧日!我万象观又该如何自处!”

“呵,你这话说的,就算是没他这番话,这东岭就有寧日了?”

“这”

“老夫活了上百年了,早就看透了这些大宗作派,这一次,无非又是和以前一样,为了爭抢资源、谋夺利益罢了,最后受苦的还是凡人和这些低阶的弟子。唉!可嘆我辈修行中人,终究还是被囿在了这滚滚红尘间。修仙、修仙,又有几个人真能脱俗超凡”

“可是,这一次的纷爭似乎与以前不太相同。老祖您此前一直闭关、可能不知,最近几月、荆国以南已经有三个宗门连遭灭门惨案,这里面甚至还有魔道大宗!”

白鹿上人闻言面色一沉,不再慨嘆:

“什么?!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速速道来。”

“三个月前是小寰门,然后是魔譎殿、接著是血杀宗,下手之人极其残忍、一个活口都没有留,只听说血杀宗的血魄真君逃得一命,但只是被人看见了遁光,尚不知其所踪。如今古障山脉中的大小宗门风声鹤唳、人人自危,已是乱作一团。”

“小寰门付老头也没了?”

白鹿上人喃喃问道。

秦掌门摇了摇头。

“看来,这东岭的天,是真要变了。则言吶,我回洞府思量一番,你通知弟子们暂且封山吧。”

“明白。”

秦则言朝白鹿上人躬身一礼,隨后望了姚寒一眼:

“老祖,这位师侄,该当如何?”

“这小友能將徐师侄的遗言带回,又继承了游天小子的传承,自是与我宗有缘。你寻个弟子,带他去万象崖看一看吧,若有所获,也是他的机缘。”

“是。”

👉&128073;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