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作愉快。”

狗剩与对面的公司代表握手，露出礼貌的笑容。

他不擅长与公司狗打交道，但这是没有真实死亡的虚拟世界，而他所要做的只是进行一次交易，这是真的没什么好怕的。

但他其实有些不太理解，为什么自己死了几次后会随机到这么一个身份。

或许是因为这离战争的真相更近？

狗剩目送着敌人离开，冷静地思考手头握着的信息。

这几天，随着其他城力量占比增多，指挥权正从那位总帅手里滑向其他人，监督她的人几度换人，对城外人的战略措施越发倾向于彻底瓦解；城里人没有作为可用劳动力被送往其他城市，而是被引导着参战；城外人各个小团伙崩溃，直接沦为炮灰；有些时候，敌人会比己方人员更快拿到第一手情报。

他感觉他明白了。

对彼此的灭绝式打击本意是为了塑造仇恨，同时摧毁双方中低层觉得自己可能被放过的侥幸心理，让他们为了自己而踏上战场。

此外，双方恐怕掌握着能快速增加人口的技术，现有人口资源已不再重要，反而成为一种可能造成骚乱、需要被消耗的负资产。

与此同时，复杂的人员组成导致难以追查彼此内部的问题，以至于胜负成了可以买卖的东西。

“战争还真复杂啊！”

狗剩感叹着掏枪，一枪爆掉了自己这个身体的脑袋。

和那些成年人一起摸爬滚打他倒是忍得住，实际上，他非常喜欢那些战友的热情，但和公司狗交易，尤其是这么畜生的公司狗，他根本忍不住。

他要是能忍住，他在这情境中经历的一切算什么！

反正这是虚拟情境，他就该做点自己平时不敢做的事。

占据公司狗身体的狗剩扭动了一下脖子，悠然地向总帅老师发信息，最后干脆利落地自杀。

……

临时作战指挥部。

总帅茫然地看着一位公司中层突然发给自己的信息。

她很清楚一定会有人把战争做成生意，但对方这突然把相关信息全发过来是什么意思？这是在挑衅她，觉得她不敢打破潜规则么！还是说这是其他人用这个账号发的，想要引她出手？

总不至于是突发恶疾，觉得自己应该改邪归正吧！

总帅当即检索那位公司中层的社交账号，接着就看到了他的死亡记录。

自杀？！

总帅见过太多的“被自杀”，但这一次，她本能地确认，这是一次真正的“自杀”，或者说，一次基于情境规则的他杀。

是哪个聪明孩子，还是说紫霄稍微动了一下脑子？

不论如何，这些证据都有意义，而如果对方提供更多情报，她就能把更多不该涉足战争的家伙赶出去。

或者，更激进一点？

……

一处战场边缘，多次死去又复活，逐渐开始理解现状的紫霄遥望着远处的轰炸机，向另一个自己低语。

“我已经体验过作为一个会思考的士兵是什么感觉。这场战场，不该是城里人与城外人的战争，而应该是被坑害、诱导的中低层与那些觉得自己能够引导战争的高层之间的战争。”

恶魔却是轻笑。

【即使双方已经开始屠杀彼此，仇恨化作擦不去的血污，而真正的敌人强大到他们根本不可能战胜？】

紫霄冷静道：“揭露真相，调转仇恨的方向，接着，战到最后就是了。死在追随正确的路上，总好过在茫然中被人当枪使。”

恶魔突然道：“是吗？那你觉得一具身体，两种人格，能够共存吗？你觉得，我们两个谁该死呢？”

一道他人无法看见的虚影悄然浮现于紫霄的身后。

紫霄看不到身后的虚影，但她的决意不会有分毫改变：“你不该死，我也不该死，我不会因为我诞生于你的死亡，于是就为了自己继续存在而剥夺你复活的可能。”

“只要找到新的办法就好了。”

恶魔的声音变得冷彻、理智：“错了，我不该问你这个问题。忘了它，接着，记住你必须憎恨我，拒绝我，否定我，努力去做到再不后悔，非必要时不施展你的魔法。”

“我不清楚理由，但你必须这么做。”

紫霄却是察觉异样：“等等，你现在是怎么回事？”

恶魔没有回答紫霄的意思，只是分析道：“777的设计很糟糕，即使这个世界真实得简直象是并行宇宙，不断对体验者施加越发强烈的心理压力，可死后能够获得新身份，还不分阵营，仍旧是一项极度破坏设计的能力。”

“她最初应该是希望这项功能成为一种酷刑，逼迫你们在多个阵营间转变，获得更多的视角，意识到自己的敌人也只是些普通人，每个人都在痛苦，无人能够逃脱。”

“毕竟，几个人无法对抗战争。”

“但如果我们永不放弃，结果就变成只要敢打到全军复没，我们就一定会胜利。”

紫霄因恶魔点出的可能而恍然大悟，但她没有在那上面纠结太久，而是继续追问道：“回答我的问题，你到底怎么了，你先前不是在情境提示层吗！你现在在哪里？”

然而，不论紫霄怎么威胁、呼唤、祈求，恶魔始终闭口不言。

……

数百公里外，米菲合上再也不会开口的大哥的眼睛。

这些天，他在战争中目睹了诸多外观惊悚的人，也见证了诸多璀灿的灵魂。他们或是他的战友，或是他的敌人，他一次都没有死，坚定地活了下来，直到现在。

面对由所谓自己人构成的层层包围，他露出一个放肆的笑容，对着远处的机甲开枪。

这一枪，无法在机甲的装甲板上留下丝毫痕迹，却足以激怒对方。

一发等离子炮将米菲与战友们的身体抹去，留下一个数十米的弹坑。

但就在机甲准备离去之时，一名随行士兵选择了狂奔向它，一边奔跑，一边射击，一边超载动力甲的反应炉准备自爆。

机甲内的高层无法理解这状况，他不解道：“怎么回事！你干什么？你难道想要扣工资么！”

发狂的士兵没有理会，他只能将其击毙。

然而，这并非终结，接下来是第二个发狂者，第三个发狂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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