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夜煞惊魂(1 / 1)

那一箭射碎了城垛,也射碎了守军刚提起来的一口气。

夜幕降临,但黑石县没有入睡。

城墙上每隔十步就燃著一堆篝火,將城头照得亮如白昼。

这不是为了取暖,而是为了防备那些像鬼魅一样善於夜袭的狼骑兵。

季夜靠在望楼的死角里,手里拿著半个冷硬的馒头,机械地咀嚼著。

他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那根钉在柱子上的巨箭。

箭杆足有拇指粗,纯铁打造,箭尾的翎羽用的是鵰翎。

“练脏境”

季夜咽下馒头,感觉像是咽下了一块铁。

那是武道的第三重境界,內息绵长,五臟坚韧,力大无穷且精准。

在战场上,这种人就是移动的炮台。只要季夜敢露头指挥,下一箭绝对会射穿他的脑袋。

“头儿,喝口水。”

麻子瘸著腿走过来,递过一个水囊。

他的左腿被流矢擦伤,草草包扎了一下,还在渗血。

“伤亡怎么样?”季夜接过水囊,没喝,先用来浇了浇发烫的枪桿。

“死了五十六个,伤了一百多。”麻子声音低沉,“主要是第一波填壕的时候,弟兄们手软了被蛮子趁机爬上来砍翻了不少。”

手软,是要付出代价的。

“告诉弟兄们,別省著。”季夜指了指城下,“滚木、礌石、金汁,没了就拆房子,拆完房子拆衙门。只要能砸死人,把我也扔下去都行。”

“是。”

就在这时,城下的黑暗中传来了沉闷的吱呀声。

那是重物碾压冻土的声音。

季夜眼神一凝,贴著地听了听。

“衝车。”

蛮族没有休息,他们推上来了大傢伙。

几辆覆著厚厚生牛皮、如同巨兽般的衝车,在夜色的掩护下缓缓逼近城门。

生牛皮泼了水结了冰,滑不留手,火箭根本点不著,普通的礌石砸上去也会被弹开。

一旦让它们贴近城门,里面的撞木能在半柱香內把城门撞成碎片。

“放箭!”

麻子大吼。

箭雨落下,但在衝车的掩护下,蛮兵毫髮无损,反而躲在车后发出一阵阵怪叫。

“没用的。”

季夜站起身,紧了紧身上的黑貂裘。

常规手段破不了这种乌龟壳。

“把那东西抬上来。”季夜转头吩咐道。

片刻后,几个壮汉小心翼翼地抬著十几个密封的陶罐上了城头。

陶罐沉重,晃动时有液体流淌的声音。

这是从黑虎帮密库里搜出来的猛火油。

原本赵黑虎是打算高价卖给蛮族用来攻打大梁坚城的,现在,正好物归原主。

“头儿,这玩意儿真管用?”麻子有些怀疑。

“试试就知道了。”

季夜拎起两个陶罐,感受了一下重量。 衝车已经逼近护城河上的吊桥残骸。蛮兵们正试图铺设木板,让衝车过河。

“放!”

季夜没有废话,双臂发力,將陶罐狠狠掷了出去。

三倍蛮力加持下,陶罐如同投石机投出的石弹,划出一道精准的拋物线。

“砰!砰!”

陶罐砸在衝车的牛皮顶棚上,瞬间碎裂。

黑褐色的粘稠液体流淌开来,散发出一股刺鼻的气味。

下面的蛮兵愣了一下,还以为是金汁,下意识地举盾遮挡。

紧接著,更多的陶罐落下。

有的砸在车上,有的砸在地上,黑油漫过了蛮兵的脚踝。

“点火。”

季夜从旁边的火盆里抽出一支火把,隨手扔了下去。

火把在空中翻滚,落入黑油的瞬间。

“轰——!!!”

不是燃烧,而是爆燃。

橘红色的火焰瞬间腾起三丈高,像是一条甦醒的火龙,一口吞噬了那几辆衝车和周围的数十名蛮兵。

猛火油附著性极强,沾著就烧,水泼不灭,反而会隨著水流扩散。

“啊啊啊——!!!”

惨叫声瞬间撕裂了夜空。

那些躲在衝车下的蛮兵变成了火人,他们疯狂地打滚,跳进护城河里,但火焰依旧在水面上燃烧,將河水煮得沸腾。

那种皮肉被烧焦的臭味,混杂著猛火油的黑烟,直衝城头。

守军们呆呆地看著这一幕,被这种地狱般的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这就是猛火油的威力。

在这个冷兵器时代,这就是降维打击的生化武器。

远处的蛮族大营中。

那个巨汉主帅看著前方腾起的火墙,原本戏謔的表情终於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和暴怒。

“猛火油”

他认得这东西。这本该是那个黑虎帮送给他的礼物。

“那个叫季夜的,我要活剥了他的皮。”

巨汉缓缓放下手中的酒杯,杯子在他手中化为粉末。

“传令,狼骑兵下马,步战。”

“今晚不封刀。哪怕是用牙啃,也要给我啃开这道城墙。”

隨著军令下达,黑暗中亮起了无数双绿油油的眼睛。

数千名蛮族精锐放弃了战马,嘴里衔著弯刀,如同真正的狼群一般,借著夜色和烟雾的掩护,向著城墙发起了无声的衝锋。

没有吶喊,只有令人窒息的杀意。

真正的夜战,开始了。

季夜看著那些在烟雾中若隱若现的身影,握紧了手中的铁枪。

“所有人,拔刀。”

“准备肉搏。”

接下来的,才是真正的绞肉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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