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死囚营,断头饭(1 / 1)

陷阵营的驻地在军营最西边的背阴处,紧挨著马厩和粪场。

还没走近,一股混合著汗臭、脚气和血腥味的恶臭便扑面而来。

这里不像是军营,更像是牲口棚。

几十个衣衫襤褸的汉子正横七竖八地躺在泥地上晒太阳。

他们有的缺了耳朵,有的脸上烙著囚字,还有的正在用磨刀石打磨著奇形怪状的兵器。

季夜提著那杆新领的制式铁枪,带著麻子和几十个倖存的黑石县私兵走了进来。

原本嘈杂的营地瞬间安静了一瞬,几十双阴冷的眼睛齐刷刷地盯了过来,像是在打量新入栏的猪羊。

“这就是新来的百夫长?”

一个光著膀子、满身黑毛的壮汉从人堆里坐起来。

他手里拋著一把带血的骰子,斜眼看著季夜缠著绷带的胸口,“怎么是个病秧子?秦校尉没人用了吗?”

周围爆发出一阵鬨笑。

“病秧子好啊,”另一个瘦得像猴子一样的傢伙阴惻惻地说道,“死了正好腾位置。那身黑貂裘看著不错,扒下来能换两坛好酒。”

季夜没说话,甚至没看他们一眼。

他径直走到营地中央那口用来煮饭的大锅前。

锅里煮著稀烂的豆粥,上面漂著几只苍蝇。

“麻子。”季夜开口。

“在。”

“把锅砸了。”

全场死寂。

那个黑毛壮汉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猛地站起身,足有两米高的身躯投下一片阴影。

“小子,你找死?”壮汉隨手抄起旁边的一根狼牙棒,上面的尖刺泛著乌光,“这锅是老子的,这里的规矩也是老子的。”

他是陷阵营原本的头目,绰號“黑熊”,据说在入伍前是个杀人越货的强盗,手里有十几条人命。

季夜转过身,看著黑熊,手里提著的铁枪微微垂下,枪尖点地。

“规矩?”

季夜脚下一蹬,整个人毫无徵兆地暴起。

没有废话,没有试探。

黑熊反应极快,狼牙棒带著呼啸的风声横扫而来,直奔季夜的脑袋。

这一棒势大力沉,若是砸实了,脑浆子都能打出来。

季夜没有硬接。

他在衝锋中突然压低重心,身体像蛇一样贴著地面滑行,狼牙棒擦著他的头皮扫过,带起的劲风颳得脸颊生疼。

避开攻击的瞬间,季夜手中的铁枪猛地向上撩起。

不是枪尖,而是枪尾的铁钻。

“噗!”

枪尾精准地顶在了黑熊的下巴上。

“咔嚓!”

一声脆响,黑熊的下巴瞬间粉碎,整个人被打得向后仰去,口中喷出混著碎牙的血雾。

但他毕竟皮糙肉厚,这一击没能让他倒下。

黑熊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怒吼,忍痛抬脚猛踹季夜的胸口。

季夜侧身闪过,顺势扔掉铁枪,双手闪电般探出,抓住了黑熊踢出的那条腿的脚踝。

【天赋:蛮力x3】

季夜双臂肌肉暴起,腰腹发力,像是在抡一个巨大的麻袋。

“起!”

两百多斤的黑熊竟然被他硬生生抡了起来,在空中划过一道半圆。

“砰!”

黑熊重重砸在地上,溅起一片泥水。

还没等黑熊回过神,季夜已经一脚踩在了他握著狼牙棒的手腕上。

骨裂声响起。

黑熊惨叫著鬆开了手。

季夜弯腰捡起那根狼牙棒,在手里掂了掂。

“太轻。”

他隨手將狼牙棒扔进那口大锅里。

“咣当!”

铁锅被砸穿,滚烫的豆粥流了一地。

季夜拍了拍手,目光扫过周围那些已经看傻了的死囚和兵痞。

“从今天起,这里只有一条规矩。”

他指了指自己。

“我让你们吃肉,你们才有肉吃。我让你们去死,你们就得去死。”

没人敢说话。

黑熊躺在地上抽搐,下巴歪在一边,眼神里满是恐惧。 就在这时,营门口传来一阵马蹄声。

秦无忌的副官骑著马停在柵栏外,手里拿著令箭,神色冷漠。

“陷阵营百夫长季夜听令!”

季夜转过身,抱拳。

“黑风口发现一股蛮族残兵,约莫百人,携带輜重。校尉有令,命陷阵营即刻出发,务必全歼敌军,带回物资。”

副官扔下一块令牌,掉头就走。

“日落前若未归,按逃兵论处,斩立决。”

黑风口。

那是一处险要的峡谷,易守难攻。

一百名蛮族残兵,若是据险而守,別说陷阵营这百十號乌合之眾,就是正规军也要崩掉几颗牙。

“这是让咱们去送死啊”麻子捡起令牌,脸色发白。

“送死?”

季夜捡起自己的铁枪,擦了擦上面的泥土。

“那是对別人说的。”

他看向地上那些死囚。

“都听到了?想活命的,拿上傢伙跟我走。想留在这里喝西北风的,我不拦著。”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向营外走去。

身后的黑石县私兵立刻跟上。

那些死囚互相对视了一眼。

黑熊捂著下巴,挣扎著爬起来,捡起一把断刀,摇摇晃晃地跟了上去。

有人带头,剩下的人也陆陆续续拿起了兵器。

在陷阵营,不打仗是死罪,打了仗或许还能活。这笔帐,他们算得清。

黑风口,地形如其名,两边的峭壁像黑色的獠牙,中间只有一条狭窄的山道。

风穿过峡谷,发出呜呜的鬼哭声。

季夜趴在一块岩石后,看著下方的营地。

蛮族残兵並没有像情报里说的那样“携带輜重逃窜”,而是在这里扎了营。

几辆大车围成一圈,中间燃著篝火。

“不对劲。”

季夜眯起眼。

那些蛮兵虽然看起来狼狈,但手中的弯刀擦得雪亮,而且他们的坐骑不是普通的战马,而是清一色的黑鬃狼骑。

那是忽雷的亲卫队!

一百名亲卫狼骑,战力堪比五百普通骑兵。

秦无忌的情报是假的,或者是故意的。

“头儿,这哪是残兵啊,这是精锐!”麻子压低声音,牙齿打战,“咱们这点人衝下去,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谁说要衝下去了?”

季夜从怀里摸出那个装著【龙虎大丹】空瓶子,里面现在装的是从军医那顺来的蒙汗药。

他指了指峡谷上方的风口。

“今天的风,是往南吹的。”

“去,把这些药混在干马粪里,点著了从上风口扔下去。”

“下毒?”黑熊凑了过来,下巴肿得像个馒头,含糊不清地说道,“这帮蛮子鼻子灵得很,闻得出来。”

“所以要加料。”

季夜指了指旁边的几棵枯死的松树。

“砍了,烧起来。松烟味大,能盖住药味。”

“另外”

季夜拔出腰间的雁翎刀,看著下方那些正在休息的狼骑。

“准备滚石。等烟起来了,先砸死一半,剩下的,咱们再下去收尸。”

半个时辰后。

一股浓烈的松烟顺著峡谷的风势,滚滚而下,瞬间笼罩了蛮族营地。

咳呛声和咒骂声从烟雾中传来。

“放!”

季夜一声令下。

几十块磨盘大的石头从峭壁上呼啸而下。

“轰隆隆——”

峡谷內瞬间变成了地狱。

惨叫声、战马的嘶鸣声混杂在一起。

“杀!”

季夜第一个跳出掩体,顺著陡峭的山坡滑下。

铁枪在岩石上划出一溜火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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