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天火焚身(1 / 1)

一直盘膝而坐、宛如雕塑般的季烈,缓缓抬起了眼皮。

“噪舌。”

季烈轻吐二字。

声音不大,却並未隨风消散,而是如同实质般的重锤,狠狠砸在了独眼大汉的识海之中。

天图境三重——神魂天图,灵识化念!

“嗡!”

独眼大汉只觉得脑海中一阵剧痛,仿佛被烧红的铁钎狠狠搅动。

他那原本气势汹汹的前冲之势骤然一僵,背后的猛虎虚影更是发出一声哀鸣,竟有溃散之兆。

“你”

独眼大汉惊恐地瞪大了唯一的眼睛,想要变招,却发现自己的身体仿佛被无数道无形的绳索捆住,连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这是神魂压制!

对方的境界,远超於他!

“区区一个连第一幅天图都没画完整的废物,也敢动我季家的车?”

季烈缓缓站起身。

他没有拔剑,甚至没有动用太大的灵力波动。

他只是伸出一只布满老茧的大手,对著半空中的独眼大汉,轻轻一抓。

“火来。”

呼——

天地间的火灵气仿佛听到了君王的號令,瞬间匯聚。

一朵青色的火苗,凭空在独眼大汉的脚下绽放。

那火苗看起来並不炽烈,甚至有些像风中残烛,摇摇欲坠。

但在它出现的瞬间,独眼大汉的脸色却变得煞白如纸。

因为他感觉到了那是规则。

是赋予了灵性与意志的真火!

天图境二重——灵元天图!

“啊————!!!”

悽厉的惨叫声瞬间撕裂了云层。

那朵青色的火苗並没有像凡火那样燃烧衣物和皮肤,而是直接钻进了独眼大汉的毛孔,钻进了他的经脉,点燃了他那一身引以为傲的虎煞肉魄。

火焰从身体內部燃烧。

独眼大汉的身体瞬间变得通红,像是一只被煮熟的大虾。

他的七窍之中喷出青色的火舌,整个人在空中剧烈抽搐、挣扎,却无法摆脱那如附骨之疽般的火焰。

仅仅三息。

惨叫声戛然而止。

独眼大汉那魁梧的身躯,连同他手中的鬼头大刀,化作了一捧灰白色的粉末,被高空的罡风一吹,散得乾乾净净。

连点渣都没剩下。

全场死寂。

原本还在疯狂围攻黑甲卫的赤煞盟匪徒们,一个个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动作僵硬,眼神惊恐地看著那个站在车辕上的红袍老者。

一招?

不,连一招都算不上。

只是抬了抬手,他们那个威震方圆百里的老大,就这么没了?

这还打个屁啊!

“跑!快跑!是硬点子!!”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原本悍不畏死的亡命徒瞬间崩溃,爭先恐后地想要调转飞舟逃跑。

“跑?”

季烈冷笑一声,重新坐回车辕,甚至懒得再看那些螻蚁一眼。

“黑甲卫听令!”

“封锁四周!一个都不许放走!”

“是!”

剩下的四十多名黑甲卫齐声怒吼,士气大振。

他们虽然受了伤,但此刻却像是打了鸡血一样,驾驭著飞剑,结成一个个小的三才剑阵,將那些试图逃跑的匪徒死死缠住。

混战再次爆发。

但这一次,是单方面的屠杀与围剿。

“小夜儿。”

季烈没有理会外面的廝杀,而是侧过头,对著车厢內说道。

“看到了吗?”

“这就是根基和境界的差距。”

“一重一天地,一步一登天,这种勉强突破的天图对灵台而言很强,但在同境之中不过是土鸡瓦狗。”

车帘掀开。

季夜走了出来。

他依旧穿著那身黑色的蛇皮劲装,背著寒铁短剑,那张稚嫩的小脸上,没有丝毫孩童应有的恐惧,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冷静。

“看到了。”

季夜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扫过战场。

虽然黑甲卫已经占据了上风,但赤煞盟的人数实在太多了,而且这些亡命徒在绝望之下爆发出的凶性也不容小覷。

更有几个杀红了眼的灵台境匪徒,见逃跑无望,竟然不要命地冲向了云輦,想要拉个垫背的。

“三叔。”

季夜的手,反手握住了背后的剑柄。

“这些漏网之鱼”

“归我。”

季烈愣了一下,隨即咧嘴一笑,眼中闪过一丝讚赏。

“好。”

“去吧。”

“记住,別弄脏了衣裳。”

“嗖——”

三道黑影顺著飞爪锁链,如猿猴般攀上了云輦的左侧翼。

这是三个满脸横肉的匪徒,修为都在灵台境三层左右,手中握著鬼头刀和短斧,浑身煞气腾腾。

“那边有个小崽子!”

其中一个满脸麻子的匪徒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车辕上的季夜,眼中顿时露出了残忍的光芒。

“是个细皮嫩肉的娃娃!抓了他当人质,那老头肯定不敢乱动!”

“上!”

三人狞笑著,脚下发力,呈扇形向季夜包抄而来。

他们根本没把这个三岁的孩子放在眼里。在他们看来,这不过是一个出生在富贵人家、被嚇傻了的小少爷罢了。

季夜看著衝过来的三人。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三个。”

他在心中默数。

“够塞牙缝了。”

“鏘!”

寒铁短剑出鞘。

剑身並不长,只有一尺半,但在季夜手里,却像是一条吐著信子的毒蛇。

他没有退,也没有躲在季烈身后。 他的小腿肌肉猛地紧绷,【游龙惊雷步】发动。

“唰!”

小小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人呢?!”

麻子匪徒一刀劈空,愣了一下。

下一瞬。

一道寒光在他的膝盖位置亮起。

季夜的身高只有三尺多,这在成年人看来是劣势,但在战斗中,却是天然的视线死角。

他就像是一只灵巧的狸猫,瞬间切入了麻子匪徒的下盘。

“噗嗤!”

寒铁短剑裹挟著淡金色的战气,毫无阻碍地切开了麻子匪徒护腿的皮甲,切断了他的髕骨。

“啊!”

麻子匪徒惨叫一声,身体失去平衡,向前栽倒。

季夜没有停。

他借著前冲的惯性,身体在空中一个翻转,竟然踩著麻子匪徒正在倒下的后背,再次跃起。

这一跃,正好迎上了左侧那个持斧匪徒劈下来的短斧。

“找死!”

持斧匪徒眼中凶光毕露,加大了手中的力道,想要將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崽子一斧两断。

但他错了。

错在低估了那个小崽子体內蕴含的力量。

“鐺!!!”

短剑与短斧在半空中狠狠撞击。

火星四溅。

持斧匪徒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顺著斧柄传来,震得他虎口崩裂,整条手臂瞬间失去了知觉。

那是三万斤的纯粹肉身之力!

“怎么可能”

匪徒瞪大了眼睛,看著自己手中的短斧被劈碎。

而季夜手中的短剑,借著反震之力,顺势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

剑锋掠过匪徒的咽喉。

快、准、狠。

一道细细的红线在匪徒脖子上浮现,隨后鲜血狂喷。

“第一个。”

季夜落地,脚尖一点,身形再次变向。

此时,剩下的那个匪徒已经反应过来,眼中满是惊骇,但手中的鬼头刀还是本能地横扫而出,封锁了季夜的去路。

“小畜生!去死!”

灵台三层的灵力全力爆发,刀风呼啸。

季夜停下了脚步。

他不退反进,左手猛地抬起。

掌心之中,一点紫金色的光芒骤然亮起。

那光芒只有拇指大小,却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毁灭波动。

【劫雷印】。

“去。”

季夜屈指一弹。

紫金光球如同一颗流星,瞬间穿透了漫天刀影,精准地撞在了那柄鬼头刀的刀身上。

“噗。”

一声闷响。

精钢打造的鬼头刀瞬间崩碎成无数铁片。

紫金光球余势不减,直接印在了那名匪徒的胸口。

没有任何爆炸的火光。

只有那名匪徒的胸口,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怪兽狠狠咬了一口,瞬间塌陷下去一个碗口大的血洞。

雷霆之力在伤口处疯狂肆虐,將周围的血肉全部烧焦。

“额”

匪徒低头看著自己空荡荡的胸口,眼中满是茫然,隨后轰然倒地。

“第二个。”

季夜转过身,看向那个断了腿、正试图爬起来的麻子匪徒。

麻子匪徒此刻已经被嚇破了胆。

他看著那个向自己走来的小小身影,就像是在看一个小恶魔。

“別別杀我”

“噗嗤。”

季夜手中的短剑落下,精准地刺入了他的心臟。

“第三个。”

季夜拔出剑,甩了甩剑身上的血珠。

隨著这三人的死亡,三缕极其微弱、却异常精纯的金色气息,从他们的尸体上飘出,瞬间钻入了季夜的体內。

那是本源战气。

【劫灭战体】的馈赠。

季夜闭上眼,感受著那三缕战气融入丹田。

丹田气海中,那座【鸿蒙战台】微微震颤了一下,第二层的一块灵砖,似乎又凝实了一分。

虽然只是一丝丝的增长。

但那种通过杀戮、掠夺而变强的快感,却让季夜的灵魂感到一阵愉悦。

这才是他熟悉的感觉。

“呼——”

季夜睁开眼,双眸中的杀意渐渐收敛,重新恢復了那种古井无波的平静。

他没有再出手。

因为剩下的匪徒已经被黑甲卫杀得七零八落,大局已定。

他收剑入鞘,转身走回车厢。

路过季烈身边时,季烈看著他,眼中满是惊嘆与欣慰。

“好身手。”

季烈竖起大拇指,“尤其是最后那一手雷法,有点意思。是你自己琢磨出来的?”

“嗯。”

季夜点了点头,没有多解释。

他掀开车帘,重新坐回软塌之上。

外面,杀戮还在继续,惨叫声不绝於耳。

但季夜已经不再关心。

他盘膝坐好,开始运转功法,炼化那新得来的三缕战气。

一日后。

天边的云彩变成了燃烧的赤红色。

空气中的温度急剧升高,充斥著一股硫磺的味道。

前方。

一座巍峨的黑色山脉横亘在天地之间,山顶终年喷吐著浓烟与烈火,岩浆如瀑布般从山体裂缝中流淌而下,將方圆千里化作了一片赤地。

焚天岭,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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