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八章 文明的余烬(1 / 1)

海浪拍碎在黑色的礁石上,捲起千堆雪。

西方大陆,西海岸。

季夜赤足踩在粗糙的沙滩上。

海风吹乱了他那头长髮。

他身上那件在东海钻井平台上被撕扯得破破烂烂的迷彩服,早已在跨洋跋涉中化为了布条。

他没有回头看那片跨越了上万公里的汪洋。

顺著沙滩向上走,越过防波堤,是一条原本风景秀丽的沿海公路。

但此刻,这条公路已经变成了钢铁的坟场。

入目所及,是数以万计的废弃车辆。

它们像是一条死去的钢铁长蛇,首尾相连,堵死了所有的车道。

车门大开,行李散落一地。

路面上,到处都是乾涸发黑的血跡和散落的弹壳。

几辆装甲运兵车的残骸冒著黑烟,炮管扭曲,履带断裂。

没有尸体。

或者说,完整的尸体已经不存在了,只剩下一些被啃食得极其乾净的白骨,散落在车厢和排水沟里。

季夜面无表情地穿过这片死寂的车海。

一辆侧翻的警用suv里,车载收音机还在发出沙沙的电流声。

微弱的信號断断续续地飘荡在海风中。

“这里是联邦欧洲第七战区广播”

“防线已全线崩溃伦敦、巴黎、柏林等十七个超级城市已启动『普罗米修斯』协议核打击已完成”

“这不是演习重复,这不是演习怪物无法被常规武器杀死”

“所有倖存的平民,请立刻前往地下避难所不要试图反抗”

播音员的声音沙哑、绝望,伴隨著背景里沉闷的爆炸声和隱约的非人嘶吼。

“人类的荣光或许將在今日”

“刺啦——”

信號彻底中断。

季夜站在suv旁,听完了这最后的广播。

短短几天。

三千多个来自沧澜界的降临者。

像是一群被放进羊圈的饿狼,硬生生把这个拥有璀璨科技的文明,逼到了互相投掷核弹、同归於尽的地步。

这就是诸天万界的残酷法则。

没有善恶,只有猎人与猎物。

季夜伸手拉开了一辆黑色越野车的车门。

他在后座的行李箱里翻找了一下,找到了一件宽大的黑色风衣和一双还算结实的军靴。

脱下身上的破布条,穿上风衣。

季夜靠在车门上,抬起左手。

掌心之中,那枚从拓跋野系统里抽离出来的【高维生命结晶】,散发著温润的乳白色光晕。

季夜將其按在了胸口。

“嗡——”

结晶化作一股清凉的液態能量,瞬间融入了他的心臟。

伴隨著强劲有力的心跳,这股能量被泵入四肢百骸。

季夜闭上眼。

在核爆中受损、又在深海中强行透支的细胞,在这一刻迎来了饱和式滋养。

肌肉纤维的密度再次提升,隱隱透出的暗金光泽內敛於皮下,化作了一种返璞归真的白皙。

但他能感觉到,这具看似单薄的躯壳,其恢復力和抗击打能力,已经在这个绝灵世界达到了更恐怖的高度。

“呼”

季夜吐出一口浊气,睁开双眼。

体力恢復至巔峰。

他从怀里掏出那张淡金色的【寻宝图】。

地图上,代表著主神空间和各种零星资源的红点,已经在联邦军方不计代价的核武洗地下,熄灭了绝大半。 但那个位於大陆深处、代表著“深渊阵营”的金色光点,依然在缓慢而稳定地搏动著。

甚至,比之前更亮了。

【坐標:西方大陆,黑森林。阵营:深渊。】

季夜收起捲轴,紧了紧身上的黑色风衣。

他顺著公路,向著大陆腹地走去。

步伐不快,却每一步都跨出十数米,犹如缩地成寸。

隨著不断深入,天空中飘洒著的灰白色粉尘越来越多。

季夜停下了脚步。

前方,是一片连绵不绝的原始山脉。

这里曾经是西方大陆最著名的自然保护区——黑森林。

但现在,它变了。

季夜站在距离森林边缘还有一公里的高地上,微微眯起了眼睛。

没有绿意。

整片广袤的森林,笼罩在一层淡淡的、如血雾般的暗红色瘴气之中。

那些参天古树的树皮不再是乾枯的褐色,而是呈现出一种病態的暗红。

树干表面,甚至鼓起了一条条如同人类静脉血管般的粗大脉络,正隨著某种频率微微搏动。

死寂。

听不到一声鸟鸣,听不到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只有一种让人耳膜发酸的、极其微弱的“沙沙”声,像是有亿万只春蚕在啃食桑叶,从森林深处隱隱传来。

在森林的外围,矗立著一道高达十米的混凝土高墙。

墙头上架设著密集的自动机枪塔和高压电网。

这是联邦军方为了封锁这片区域而建立的重型防线。

但此刻,防线已经成了摆设。

季夜走下高地,靠近了那扇被撕裂的钢铁大门。

大门並不是被外力撞开的,而是被某种强酸腐蚀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防线內部,一片狼藉。

地上散落著大量的弹壳,甚至还有几台被遗弃的机甲。

但季夜没有看到一具完整的尸体。

確切地说,他看到的是满地的白骨。

那些白骨穿著联邦士兵的军服,姿势扭曲,显然在死前经歷了极大的痛苦。

但奇怪的是,骨头上一丝血肉都没有留下,甚至连骨髓都被吸得乾乾净净。

地面上、装甲车上,没有一滴血跡。

乾净得让人毛骨悚然。

“没有物理撞击的痕跡。防线是从內部瓦解的。”

季夜蹲下身,捡起一截白骨。

指尖微微发力。

“咔。”

白骨瞬间碎成粉末。

里面的钙质已经被彻底掏空了。

季夜扔掉骨粉,站起身。

他大概猜到里面的东西是什么路数了。

不是像拓跋野那样的极致肉身,也不是像医生那样的基因变异。

这是一种更微观、更贪婪的掠夺方式。

季夜跨过防线,正式踏入了黑森林的范围。

脚下的落叶鬆软而潮湿。

但当季夜的军靴踩上去时,那些暗红色的落叶竟然像是受惊的活物一般,微微蜷缩了一下。

“沙沙”

那种啃食的声音变的更大了。

季夜將双手插在风衣的口袋里,神色如常地向著森林深处走去。

👉&128073;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