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六章 怀璧其罪,天威压城(1 / 1)

三人衝出演武场中央的那块巨大山壁。

初冬的寒风迎面扑来。

但风向不对。

原本自北向南吹的朔风,此刻竟然停滯了,空气粘稠得像是一锅沸腾的粥。

青云城上空,那层被季夜改造成【劫灭诛天阵】后,平时只维持著极低能耗、呈现出淡金色的护城光幕,此刻竟然在没有任何人操控的情况下,自发地亮了起来!

暗金色的光壁上,泛起一圈圈剧烈的涟漪,像是在承受著某种无形的恐怖重压。

“轰隆隆——”

沉闷的雷音,从极高的九霄云外滚滚而来。

季震天仰起头。

他的瞳孔瞬间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天,裂了。

青云城上方那层厚重的冬云,像是被一柄看不见的万丈巨刃,从中间蛮横地一分为二。

一道长达数十里的云层豁口,触目惊心地横亘在苍穹之上。

“好恐怖的威压”

季震天倒吸了一口冷气,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斩炎刀。

他乃是天图五重的高手,在这青云城方圆千里也算是一方霸主。

但此刻,面对那股从天而降的气息,他竟然感觉到胸口发闷,体內的火行真气运转都出现了明显的滯涩。

那是生命层次上的绝对压制!

“砰!!!”

云层豁口的尽头,陡然爆开一团刺目的白色气浪。

一道浑身浴血、披头散髮的灰色身影,如同一颗失去控制的流星,撞破了音障,带著悽厉的风啸声,从极高的天际向著青云城的方向斜斜坠落。

那人的左臂齐肩而断,鲜血在半空中拉出一条长长的红线。

他的右手里,死死地攥著一块散发著蒙蒙青光的青铜令牌。

完整无缺的。

【太初令】。

“交出太初令,留你全尸!”

一声如同闷雷般的暴喝,从那断臂修士后方的虚空中炸响。

这声音並没有藉助任何法宝,却震得整个青云城的瓦片都在簌簌作响,无数凡人捂著耳朵痛苦地倒在地上。

紧接著。

云层豁口中,踏出一只穿著紫金云履的脚。

那是一个身穿紫袍、面容阴鷙的乾瘦老者。

背负双手,凭空立在万丈罡风之中。

他周身三丈之內,仿佛有一层无形的铁壁,將那些足以撕裂钢铁的高空罡风尽数排开。

天图九重!大圆满!

只差半步,便可引动天地伟力,在体內开闢【真域】的恐怖存在!

老者看著下方还在疯狂逃窜的断臂修士,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不屑。

他没有再追。

而是缓缓抬起了右手,五指成爪,对著下方那道坠落的灰色身影,隔空狠狠一握。

“凝。”

老者口中吐出一个字。

“轰!”

断臂修士身体周围百丈內的空气,在这一瞬间被一股恐怖的天地伟力强行抽乾、压缩!

那是一只由纯粹的肉眼可见的透明气流,凝聚而成的巨大手掌。

足有山头大小!

它直接无视了断臂修士疯狂催动的护体剑光,像是捏小鸡一样,將他死死地攥在了半空中。

“咔嚓!咔嚓!”

断臂修士身上的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爆响,口中狂喷出夹杂著內臟的鲜血。

但他那双眼睛里,却透著一股濒死的疯狂。

“做梦!!!”

断臂修士嘶吼一声,仅存的右手竟然直接捏碎了那块散发著青光的完整太初令表面的一层封印。

“嗡——”

太初令上,一道极其玄奥的空间波动荡漾开来。

他竟然在半空中,强行催动了太初令內蕴含的空间挪移阵纹!

“找死!”

紫袍老者脸色微变,眼中杀机大盛。

“虚空禁断!”

他另一只手猛地向下一压。

一股足以崩塌山岳的恐怖力量,顺著那只透明的巨手轰然灌入。

那只由高空罡风与狂暴灵气强行压缩而成的透明巨手,隨著紫袍老者的五指收拢,爆发出令人牙酸的挤压声。

灰衣修士的护体剑光在这股碾压下,像是一层脆弱的冰壳,“咔咔”作响,无数细小的裂纹疯狂蔓延。

他那件被鲜血浸透的灰袍,紧紧贴在身上,甚至能看到底下肋骨被压得向內凹陷的轮廓。

鲜血,顺著他的七窍涌出,在半空中还未滴落,便被周围恐怖的灵压碾成了一团团猩红的血雾。

但他的右手依然死死攥著太初令。

那枚青色的令牌上,泛起的空间涟漪,越来越剧烈。

一条极细的黑色裂缝,正在令牌上方缓缓撕开。

“给老夫断!”

紫袍老者悬立云端,面色森寒。

他猛地一拂大袖,原本压下的右手猛然握拳。

“轰!”

透明巨手骤然握紧!

灰衣修士周身最后的一丝剑光,在这一瞬彻底崩碎。

就在那巨手即將把他捏成肉泥的剎那。

“錚————!!!”

一声悽厉至极、仿佛要將这方苍穹直接割裂的剑鸣,从灰衣修士的体內轰然爆发。

没有剑。

他的右手握著令牌,左臂齐肩而断,手中根本无剑。

但他整个人,在这一刻,化作了一柄剑。

灰衣修士猛地咬碎了舌尖,一口浓郁到近乎发黑的本源精血喷洒而出。

那口血瞬间燃烧,化作一团妖异的赤红血焰,將他整个人包裹。

他的双眼暴突,眼球中布满了血丝,死死盯著上方的紫袍老者。

“碎!星!”

他嘶哑的喉咙里,挤出两个如同砂纸摩擦般的字眼。

“轰!”

一柄长达三十丈、通体由猩红血气与纯粹剑意凝聚而成的巨剑虚影,硬生生地从他的脊樑处拔地而起。

巨剑出现的瞬间,那只捏著他的透明巨手,就像是抓在了一根烧红的烙铁上。

“嗤啦!”

伴隨著令人头皮发麻的撕裂声,猩红巨剑自下而上,极其蛮横地將那只灵气巨手从中剖开!

狂暴的气浪向四周炸散,將方圆数里的云层尽数排空。

灰衣修士借著这破开的一瞬缝隙,身形如同一道血色闪电,猛地向上窜出。

他没有逃向远方,反而迎著那紫袍老者,连人带那柄三十丈长的血色巨剑,合身撞了上去。

不退反进。

以命搏命。 他很清楚,只要紫袍老者还活著,这空间通道就永远无法成型。

“找死。”

紫袍老者看著那迎面劈来的猩红巨剑,眼底闪过一丝不屑。

他站在原地,连脚步都没有挪动半分。

“半步真域,岂是你这等透支寿元的螻蚁能撼动。”

老者缓缓抬起右手。

枯瘦的五指在虚空中轻轻一抹。

没有惊天动地的灵光,也没有骇人的法相。

但就在他这一抹之间。

灰衣修士前方十丈的虚空,突然塌陷了。

就像是一块平整的镜子,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瞬间布满了成千上万道蛛网般的黑色裂纹。

那些裂纹中,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死寂与冰冷。

【空间错位】。

天图九重大圆满,已经开始触摸到【真域】的门槛,对周围天地的法则掌控,达到了一个骇人听闻的地步。

“喀嚓!”

那柄气势如虹的猩红巨剑,一头撞进了那片塌陷的虚空之中。

没有爆炸。

只有一种极度诡异的错位感。

长达三十丈的巨剑,剑尖在左边,剑身在右边,剑柄在下方。

它被那些黑色的空间裂缝强行切割成了数十段,每一段都在不同的空间切片中徒劳地挣扎。

灰衣修士的衝锋之势戛然而止。

他狂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在空间扭曲的边缘剧烈颤抖。他的右半边身子,被一道擦过的空间裂纹扫中。

整条右腿,从大腿根部齐齐断裂。

伤口处平滑如镜,甚至没有鲜血流出,因为切面处的血管和肌肉,在被切断的瞬间,已经被空间乱流彻底碾碎。

“啊啊啊啊啊!!!”

灰衣修士发出了悽厉的惨叫。

他那双疯狂的眼睛里,终於流露出了一丝掩饰不住的绝望。

境界的鸿沟,犹如天堑。

他燃烧了寿元,祭出了本命飞剑的碎片,甚至不惜以身化剑。

却连对方的一片衣角都没有摸到。

紫袍老者眼神淡漠,如同在看一只垂死的爬虫。

他再次抬起手,指尖对准了灰衣修士那只还死死攥著太初令的右手。

“东西留下,你可以入轮迴再修了。”

指尖之上,一点黑光骤然凝聚。

那是被极度压缩的毁灭法则,一旦射出,足以將灰衣修士的残躯连同神魂一起洞穿。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滴答。”

一滴水。

一滴极其浑浊、呈现出昏黄之色的水,毫无徵兆地从灰衣修士那空荡荡的左袖管里滑落。

水滴落下的速度极慢,却带著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恶臭。

紫袍老者眉头微皱,指尖的黑光已经按捺不住。

“嗤!”

黑光激射而出。

但那滴昏黄的水珠,却在半空中突然炸开。

没有衝击波。

只是一团黄色的水雾。

水雾扩散得极快,瞬间將灰衣修士包裹在內。

黑光射入水雾中。

“嘶啦啦——”

令人牙酸的腐蚀声响起。

那足以洞穿山岳的黑光,在遇到这黄色的水雾后,竟然像是冰块掉进了沸水里,迅速消融,最终化作了一缕黑烟。

“嗯?”

紫袍老者面色微变,身形在半空中猛地向后倒退了数百丈。

他死死盯著那团还在不断扩散的黄色水雾。

一股极其古老、腐朽、仿佛带著无尽死气的恶臭,顺著罡风飘了过来。

即使相隔甚远,老者也感到一阵头晕目眩,护体灵气竟然在这股气味的侵蚀下,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黄泉弱水?!”

紫袍老者脸色骤沉,眼底第一次闪过了一丝忌惮。

“你个疯子!竟然把这等污秽之物藏在断臂的血肉里?!”

黄色水雾中。

灰衣修士那残破不堪的身体若隱若现。

他只剩下了一条胳膊和半条腿。

黄泉弱水的毒性不仅腐蚀了老者的攻击,同样也在疯狂地腐蚀著他自己的肉身。

他那张脸已经溃烂得看不出五官,森白的骨头裸露在外。

但他还在笑。

那笑声嘶哑、漏风,如同夜梟夜啼。

“嘿嘿嘿咳咳老东西”

灰衣修士举起那只仅存的右手。

他手中的太初令上,那条黑色的空间裂缝,终於在黄泉弱水的爭取下,撕开了一道足以容纳一人通过的缺口。

通道內部,星光流转。

“我就是死也不会让你得到太初令!”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向后一跃,半截残躯朝著那道空间裂缝栽了下去。

“休想!”

紫袍老者勃然大怒。

他苦苦追杀了十万里,怎么可能在最后关头让人跑了。

“给老夫留下来!”

老者双手猛地向前一推。

天图九重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

“轰!”

一面高达百丈、通体由紫色玄冰凝聚而成的巨大冰墙,凭空出现在空间裂缝的前方。

玄冰极寒,瞬间將周围的空气冻结。

那些扩散的黄色水雾,在接触到紫冰的瞬间,被强行冻成了一颗颗黄色的冰渣,稀里哗啦地往下掉。

灰衣修士的半截身子,重重地撞在了冰墙上。

“砰!”

冰墙未碎,他那残破的肉身却再也承受不住这种衝击。

胸骨塌陷,內臟碎裂。

但他那只死死攥著太初令的手,却依然没有鬆开。

“冥顽不灵。”

紫袍老者冷哼一声,身形一晃,瞬间出现在灰衣修士的上方。

他抬起穿著紫金云履的右脚,对著灰衣修士的头颅,狠狠地踏了下去。

这一脚,带著千钧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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