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告慰亡灵,才是我们该干的事!(1 / 1)

他停顿了一下,锐利的目光扫过眾人。

张涛下意识地接口:“是是尸体?”

“对,还有一个。”苏御霖点头补充。“是这块沾染了孩子血跡和dna的『凶器』,这块水泥板。”

他指著那块巨大的“母体”。

“他不可能把这么大一块东西处理掉,太重,目標也太大。所以,他想到了一个自认为两全其美的办法。”

“他要砸断它。”

苏御霖的声音抬高。

“把造成孩子死亡的那个尖角,从这块『母体』上分离下来。”

“然后,用这块『凶器』,去捆绑尸体,一起沉入水底。”

“这样一来,既能利用它的重量沉尸,又能將最关键的物证——那个沾染了被害人dna的撞击点,完美地隱藏起来。”

现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苏御霖这番逻辑縝密的还原,震得说不出话。

“为了砸断它,他使用了锤子一类的工具,在反覆用力的敲砸中,飞溅的水泥碎屑划破了他的手,或者工具脱手时弄伤了自己。”

苏御行最后指向地面那几点暗红色的血跡,做出最终的结论。

“情急之下,他试图掩埋泥土上的血跡。”

“但没想到还是被我们发现。”

话音落下,张涛看著苏御霖,嘖嘖称奇。

他激动得脸都有些涨红,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神了!简直是神了!苏队,您这跟亲眼看见了一样!”

他搓著手,看向苏御霖的眼神里,崇拜之情已经快要溢出来了。

“这案子,破了!绝对破了!”

苏御霖点头,开始安排道:

“立刻將沉尸用的水泥板送回局里,让技术科对上面可能残留的dna进行全面提取和鑑定。”

“同时,如果提取到dna,马上和泥土中的血跡样本进行比对。”

“是!苏队。”

赵启明立刻应声,接到任务的警员陆续离开了。

张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满是血丝的眼睛里,终於重新燃起了光彩。

真是神了,以前听说过神。

没想到这么神。

仅仅是到现场转了一圈,就发现了这么多突破口。

甚至有可能马上就要破案了。

这种差距,已经不是经验能够解释的了。

这是真正的天赋。

一种对犯罪现场,有著野兽般直觉的天赋。

如果如果绑架案发生的第一时间。

他就拉下这张老脸,向市局求援,把这位大神请过来

结果会不会完全不同?

张涛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对夫妻的脸。

三天前,那个叫丁建国的男人衝进分局报案。

他的妻子瘫在旁边的椅子上,只会不停地流泪。

他们这些老刑警,面对这种案子,第一反应就是稳住家属,追踪电话信號,摸排线索。

可绑匪用的电话號码没有实名认证,通话时间极短,而且通话后,立马关机扔掉电话卡,根本不给他们机会。

然后是长达二十四小时的煎熬,陪著那对夫妻凑钱。

看著他们变卖股票,向亲戚朋友低声下气地借贷。

把一辈子的积蓄和脸面都掏空,换来那一包沉甸甸的现金。

丁建国抱著那个黑色的垃圾袋。

他一遍遍地问自己:“张队,我照做了,我儿子是不是就安全了?”

那时,他能说什么?他只能拍著对方的肩膀安慰。

可最后等来的,却是郊外蓄水池里一具冰冷的尸体。

那一刻,张涛感觉自己的天都塌了。 他从警二十年,从未有过如此强烈的无力感。

如果苏御霖在,他会不会从绑匪那简短的几句话里,听出什么口音和破绽?

他会不会在绑匪指定的赎金交付地点,提前看出什么陷阱和布局?

会不会那个十一岁的孩子,就不用死?

“苏队”张涛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要是要是能早点请您过来就好了。”

苏御霖正看著技术员封装物证袋,闻言,他侧过头,目光平静地看著张涛。

“没有如果。”

“现在要做的,是抓住他。”苏御霖的视线重新落回现场,“让他为自己做过的一切,付出代价。”

张涛猛地一震,用力点点头。

对!想那些没用的!抓住凶手,告慰亡灵,才是他们警察该干的事!

他看著苏御霖那张年轻却无比沉稳的侧脸。

“是!苏队您说得对!”张涛挺直了腰杆,语气鏗鏘有力。

“有您『林城重案组之虎』坐镇,这凶手,马上落网!”

苏御霖的眼角抽了一抽。

他缓缓侧过头,冷冷地看向张涛。

眼神是不带温度的注视。

张涛正处於极度兴奋的状態,他满脸通红,正准备再抒发几句敬仰之情,却一头撞上了苏御霖的目光。

张涛激动的表情,僵在了脸上。

他喉咙里剩下的话,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周围的空气凝固了。

刚才还热火朝天的现场,此刻安静得只剩下风吹过废墟的呜咽声。

张涛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话了?

这位年轻的苏副队长,似乎並不喜欢这个威风凛凛的称號。

为什么?多霸气啊!

苏御霖不想再听到这个称呼了。

这要是让秦队听见,能把这个梗玩到退休。

苏御霖的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把那句“你再说一遍试试呢?”问出口。

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在那块预製石板上。

“死者家属那边,情况怎么样?”

张涛一个激灵,回过神来。

“啊?哦家属那边”张涛的舌头有些打结,连忙匯报。

“孩子母亲当场就休克了,送去了医院,现在还没醒。”

“父亲丁建国精神也快崩溃了,我们派了两个同志守著,但他现在谁的话也听不进去。”

苏御霖点了下头,语气不容置喙。

“派几个细心的同事过去,二十四小时陪著。安抚工作必须做到位。”

“是!”张涛立刻回应。

“另外,”苏御霖站起身,拍了拍手套上的灰尘。

“把丁建国和妻子所有的社会关係、近半年的通话记录、银行流水,全部调出来。我要最详细的报告。”

“明天,你和我去一趟丁乐旭的学校。”

“明白!苏队。”

张涛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的废话,领了命令,转身就快步跑去安排。

背影有点落荒而逃的意思。

张涛一边跑一边想,这领导有点不好沟通啊。

怎么正拍马屁呢,反而有点得罪他了。

直到张涛的身影消失在厂房拐角,王然才终於敢转过身来。

他努力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递过来一瓶水。

“虎哥额不是苏哥,喝水。”

苏御霖接过水,却没有喝,只是盯著他。

“很好笑?”

“没有没有。”王然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我就是觉得这张队,人挺实在的。热情,对,就是热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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