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6章 入梦2(1 / 1)

唐妙语看著近在咫尺的爱人,眼泪无声地滑落。

“苏苏,你走吧。”

“你说什么胡话?”

“求你了走吧。”唐妙语的声音带上了哭腔,“我现在的样子一定很难看我不想让你看见我死的时候那么丑。”

“我不走。”苏御霖咬著牙。

“要死一起死,要活一起活。阎王爷想收你,得先问问我答不答应。”

“可是我真的撑不住了”唐妙语绝望地闭上眼。

“別睡,唐妙语,我不许你睡!”

他吼道,声音在发抖。

唐妙语靠在他怀里,视线已经开始模糊。

她的呼吸越来越浅,胸口的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妙妙?”苏御霖绝望喊道。

没有回应。

唐妙语的眼皮还在颤动,眼球在眼皮底下剧烈转动,那是re(快速眼动)睡眠期的特徵,意味著她正处於极度活跃的梦境中。

或者是说,在那个该死的幻觉里,“梦男”正在对她进行最后的处刑。

突然,唐妙语的身体猛地绷直,喉咙里发出一声被截断的呜咽。

那一瞬间,苏御霖感觉自己的心臟无比剧痛。

他一把抓起放在床头柜上的可携式监护仪。

屏幕上,心率数值正在疯狂跳动,从140瞬间飆升到180,紧接著又断崖式下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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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色的报警灯开始疯狂闪烁,刺耳的“滴滴”声像催命符一样炸响。

苏御霖扔掉监护仪,双手死死按住唐妙语的肩膀,试图把她摇醒:“唐妙语!醒醒!看著我!那是假的!”

她的皮肤冷得嚇人,但全是冷汗,体温正在以一种不科学的速度流失。

“別睡求你了,別睡”

苏御霖的声音在发抖。

重生以来,他以为自己早就活成了钢筋铁骨,这世上没什么能让他恐惧。

可现在,恐惧就像潮水一样,没过了他的口鼻。

他要失去她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苏御霖就觉得五臟六腑都在绞痛。

以前觉得“永远”很远,现在才发现,“永远”可能就在下一次呼吸停止的时候。

“我不许你睡不许!!!”苏御霖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醒过来!你听见没有!”

怀里的人没有任何反应,心跳越来越弱,弱到苏御霖贴著她的胸口都快要感觉不到了。

绝望。

彻骨的寒冷顺著脊椎爬上头皮。

苏御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一种要把这个世界撕碎的暴戾衝动。

就在这时。

嗡——!

脑海深处,那个沉寂了许久的机械声音,突然毫无徵兆地炸响。

不像以前那种冷冰冰的电子音,这次的提示音尖锐刺耳,带著某种紧急制动的意味。

【警告!检测到宿主精神閾值波动突破临界点!】

【警告!肾上腺素分泌超標,情感模块过载!】

【紧急任务触发条件达成:极致的绝望与求生意志。】

【恭喜宿主,隱藏技能树解锁。

苏御霖愣了零点一秒,隨即精神一震,迅速瀏览脑海中浮现的信息。

【效果:宿主可潜入指定目標人物的深层潜意识(梦境/幻觉),进行观测与干预。宿主在梦境中將具象化,拥有一定程度改变梦境规则的能力(取决於宿主精神强度)。】

【前置条件:需与目標有肢体接触。】

【高危风险提示:梦境是潜意识的深渊,逻辑混乱且极度危险。若目標在梦境中死亡,或脑死亡,宿主的意识將无法返回,永远迷失在潜意识边缘,沦为植物人。】

【是否发动?】

“发动。”他握紧了唐妙语的手。 【確认指令。正在建立神经连结】

【连结对象:唐妙语。】

【倒计时:3,2,1】

苏御霖只觉得眼前一黑,一种强烈的失重感瞬间袭来。

就像是从万米高空被拋下,或者是被捲入了深海的漩涡。

意识被拉扯成一条细长的线,强行钻进了一个未知的黑洞。

坠落。

没有尽头的坠落。

那种失重感並未持续太久,紧接著是一阵刺骨的寒意。

苏御霖猛地睁开眼。

脚下是坚硬且潮湿的水泥地,坑坑洼洼,积著黑色的脏水。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浓重的煤烟味。

天是铅灰色的,没有一丝风,也没有阳光。

“这是”

苏御霖环顾四周,瞳孔微微收缩。

这是一片老旧的筒子楼家属院。

红砖墙皮剥落了大半,露出里面的灰色水泥,窗户大多用报纸糊著。

这地方他没来过,但他见过照片。

这是二十年前,唐妙语父母还没牺牲时,他们一家三口住过的林城警局家属楼。

“妙妙!”

苏御霖喊了一声。

声音在空荡荡的院子里迴荡。

没人回应。

只有远处传来的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滋——滋——

像是金属利器在粗糙的水泥地上用力拖行。

苏御霖心头一紧,顺著声音狂奔过去。

穿过两条阴暗的巷道,前面是一个废弃的小操场。

杂草从水泥缝里疯长出来,足有半人高。

操场中央立著一个锈跡斑斑的铁滑梯,上面的漆早就掉光了。

而在滑梯最里面的阴影角落里,缩著一团小小的身影。

苏御霖停下脚步,呼吸在那一瞬间仿佛停滯。

那是个约莫五六岁的小女孩。

穿著一件碎花连衣裙,扎著两个有些凌乱的羊角辫。

她把自己缩成极小的一团,双手死死捂著耳朵,整个人都在剧烈发抖。

苏御霖一眼认了出来。

那是小时候的唐妙语。

那个还没有拿起解剖刀,还会因为怕黑而哭鼻子的小妙语。

滋——

摩擦声逼近了。

在滑梯正前方的废墟阴影里,一个高瘦怪异的人影正缓步走出。

宽额头,连心眉。

那张脸惨白得像纸扎人,嘴角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梦男”。

或者说,是宋暖那个疯女人植入唐妙语潜意识里的“心魔”具象化。

在这个梦里,它比现实中看起来更加高大、扭曲。

它的手里是一把巨大的、闪著寒光的钢刀。

每走一步,那把刀就在地上拖出一道深深的血痕。

地面像是有了生命一样,隨著刀锋划过,暗红色的液体从裂缝中汩汩涌出。

它举起了那把巨大的手术刀。

滑梯下的小妙语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呜咽,把头埋得更深了,像是只待宰的羔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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