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程诚在玩《元神》(1 / 1)

希薇婭低下头,用银勺轻轻搅动著碗里的奶油蘑菇汤。

尤利安放下刀叉,认真地看著她:“希薇婭,你从小体质就很弱,不適合修炼。但现在你也快成年了,如果你真的想学,我可以教你。”

他说得很真诚。

三年不见,当年那个会把她举过头顶看阅兵游行的少年,如今下頜线锋利如刀裁,眉宇间褪去了所有稚气,肩膀宽厚得能撑起整副鎧甲。

希薇婭微笑地看著哥哥,发自內心道:“哥哥,你已经是个真正的男子汉了呢。”

“没有人会对男子汉说这样的话,”尤利安愣了一下,隨后笑著摇头,“只有还没成为的人,才需要被这样提醒。”

希薇婭没有接话。

她垂下眼睛,看著碗里自己的倒影——银白长发,淡红眼眸,一张被无数人夸讚过“精致得像人偶”的脸。

只有还没成为的人,才需要被这样提醒。

那她呢?

她需要被提醒什么?

成为最虔诚的贵族千金?作为银辉城最闪耀的钻石?未来克莱尔家族女伯爵?

“希薇婭?”

尤利安的声音把她从思绪里拉回来。

“你还没回答我呢。”他温和地说,“想学吗?修炼所需的材料,我帮你准备。”

希薇婭握著勺柄的手指微微收紧,轻轻点头,弯起嘴角:“嗯,谢谢哥哥。我会考虑的。”

尤利安满意地笑了笑,转向父亲,开始匯报军队里新推行的政策,各国的政治,以及精灵帝国可疑的动向。

“希薇婭。”

直到父亲的声音再次响起,话题又一次落在她身上。

希薇婭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侧头,看向站在餐桌边缘的保鏢。

保罗的站姿依旧笔直如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从晚宴开始到现在,他就像一个沉默的雕塑,几乎让人忘记他的存在。

“是。”希薇婭说,“我去看了看第一层。”

“感觉如何?”

“很脏。”

这是实话。

“还有呢?”

希薇婭顿了顿。

她想起了那些蜷缩在帐篷里的人影,想起那些在地上抽搐的身体,想起曼波先生说的那些话——

“没什么。”她垂下眼睫,“只是觉得,我之前確实被保护得太好了。”

维莱特沉默了几秒,然后转向保罗:“她今天表现得怎么样?”

“回稟老爷。”保罗向前一步,右手按在胸前,“大小姐很有主见,亦有自己的判断。作为家臣,我为之欣喜,亦当全力辅佐。”

“很好。”

维莱特拿起酒杯,浅啜一口,似乎对这个答案很满意,然后他说:“但希薇婭,你的主业终究不是战斗。”

希薇婭抬起头。

“你是克莱尔家的女儿。”父亲的声音低沉平缓,不带任何情绪,只是在陈述事实,“审判庭的大门永远向你敞开。律法、判例、卷宗归档、证人质询——这些才是一个审判官该学的东西。我不指望你成为传奇。但你至少要懂得如何维护秩序。”

秩序。

希薇婭咀嚼著这个词。

她想起地下城第一层那些流离失所的人,他们也曾活在“秩序”里,然后他们被秩序吐了出来。

“维莱特。”

母亲的声音插了进来,伯爵夫人放下餐巾,不满道:“女儿还没满十八岁,你就给她规划好一辈子了?”

维莱特放下酒杯:“这是为她好。”

“为她好?”母亲的眉梢挑起,“让她整天泡在卷宗堆里,闻羊皮纸和墨水味,连社交季都没时间参加——这是为她好?”

“克莱尔家的女儿不需要靠社交——”

“对,不需要。”母亲打断他,“和我不一样,你的女儿不需要討好任何人,不需要为了家族联姻牺牲自己,但维莱特,她需要一个选择的权利。”

餐厅安静了。

尤利安低头切肉,刀叉与瓷盘的细微摩擦声清晰可闻。

维莱特没有反驳,只是沉默著,端起酒杯,喝完了杯中最后一口红酒。

母亲转向希薇婭,目光变得柔软:“希薇,妈妈不是要你马上嫁人。只是你马上就十八岁了。成人礼之后,会有很多贵族青年来拜访。你不需要急著定下来,但至少去看看,去认识,去——”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去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样的人。”

希薇婭垂下眼睫。

“我知道了,妈妈。”她轻声说,“我会考虑的。”

母亲满意地笑了。

晚宴在平静中结束。

夜深了。

希薇婭躺在床上,睁著眼睛,看著天花板,月光透过蕾丝窗帘,在地毯上投下一片银灰色的光斑。

曼波先生你明天会来吗?

她把被子拉高,盖住半张脸。

我是不是太依赖你了?

明明第一次见面时,我还那么害怕你,明明你是擅自闯入我身体里的“恶魔”,明明你用我的身体做了那么多坏事,杀人时也从不犹豫

可我为什么会觉得你不在的时候会这么无趣?

她闭上眼睛,回应她的,只有窗外的夜风,与明亮的月光。

长夜未央,少女辗转难眠。

第二天,程诚没有来。

因为程诚在玩《元神》。

今天可是《元神》版本更新的日子,相当於一个月一度的生日,他能错过吗?

他要先快速过一遍主线剧情,再把日常清一清,然后去论坛上和kg们对喷,之后还要跟著虚擬主播再过一遍剧情,吃饭,然后在网上刷各种剧情解析、假药、爆料,遇到kg还要对喷

除此之外,他还要过《崩崩崩》、《明日方周》、《阳阴师》等一大堆二游的日常任务,以及打两把《lol》、《水影忍者》、《三角舟》、《瓦罗兰特》,他忙得过来吗?

忙不过来!

至於《命运:不朽王冠》?

反正又不会卸载,又没充小月卡,又没有签到奖励,漏个几天根本无所谓吧?

再说我昨天才和不公恶魔廝杀一遍,累得要死,哪有心情继续去《命运:不朽王冠》里和恶魔继续打?

先享受享受再说!

“连《元神》都知道我们想要怎样的父母,你有父母吗你就瞎反对?是不是kg?kg出去!”

“你说《元神》玩累了想换游戏?游戏能换,父母你也能换吗?”

“餵不饱的狼,《元神》不欠你的,还记得旅行的意义吗你?”

一连发了十几个充满热爱的帖子,程诚舒了口气,这才注意到脑海里突然跳出了一条通知:

亲密度提高了?为什么? 我到底做了什么?今天除了玩《元神》就是打《元神》,《元神》玩家的魅力值就这么高吗?美少女放著不管都能自我攻略?

搞不明白。

事已至此,还是先睡觉吧。

明天睡醒了再登录《命运:不朽王冠》。

第三天。

银辉城市立图书馆,希薇婭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著一本《王国律法纲要·民事篇》,阳光从高耸的彩绘玻璃窗斜照进来,在翻开的书页上投下一小块琥珀色的光斑。

她盯著那道光斑,已经盯了整整十分钟,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他今天也没来。

她把这行字在心里默念了一遍,然后迅速划掉。

他只是有事。

神人当然有事要忙,他来自提瓦特大陆,还要和明潮战斗,一定很忙的。

而且他选定的,要培养的天才,也不是只有我一个。

她握著羽毛笔的手指收紧了,笔尖在羊皮纸边缘划出一道细小的墨痕。

等等,我为什么要因为他还有其他天才要培养,就感到生气?

不,我只是只是需要他的力量而已。

我不会战斗,不会杀人,不会修炼没有他,我什么都做不到,所以我才需要他。

只是这样。

不是別的什么。

她重新拿起笔,强迫自己看向书页。

法典第37条,关於不动產继承的诉讼时效。

第一句话有十七个单词,她读了五遍,还是没记住。

他是不是不会回来了?

也许他已经找到了比我更强、更有用、更更值得他留下来的。

也许——

“哇啊——!”

一声惊叫在她身前炸开,希薇婭猛地抬起头。

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跌坐在地上,眼眶红红的,面前散落著五六本被他撞飞的书。

他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棉布外套,膝盖上还打著补丁。

“对、对不起!”小男孩慌忙爬起来,手忙脚乱地捡书,“我不是故意的!我朋友追我——我真的不是——”

“没关係”

希薇婭刚想安慰,却在看清小男孩的脸后,愣住了。

一瞬间,希薇婭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雨夜,火光照亮荒村,绞刑架上,一个男人在惨叫,囚车里,孩子们挤在一起瑟瑟发抖——

而眼前这个小男孩,正是当时举报语法老师教他“主將从现”的那个孩子。

“是你。”

希薇婭看著他,慢慢蹲下身,帮他捡起最后一本书,轻轻掸去封面上的灰:“你受伤了吗?”

小男孩拼命摇头,隨后从袖口里抽出一张叠成小方块的纸,迅速塞进希薇婭的手心。

然后他抱著书,头也不回地跑了,消失在书架尽头的阴影里。

希薇婭站在原地,展开那张纸条。

纸上只有一行字——

“尊贵的希薇婭小姐,西塞罗主教的义妹,魔神欢迎你回家。”

“明克街13號,今日黄昏。独自来。”

“——原初之神教派”

她的手指停在纸缘。

他们知道西塞罗和我结拜了,他们知道我是他的“妹妹”。

是了,那个小男孩或许从头到尾就是原初之神教派的人,他亲眼目睹了自己和西塞罗结拜,加入教派,那自然会去告诉教派其他人。

这是异端教派,被王国通缉的疯子,是曾经想把她献祭给恶魔的那群人。

她应该立刻把纸条烧掉,把事情告诉父亲。可是——

“我不当贵族了,曼波。”

“我要改造原初教派。”

“我要让他们把目標转向真正的敌人——那些腐朽的贵族。”

这些话,是她在曼波先生面前说的。

她说了,他就答应了,他还说“既然你有此觉悟,我便祝你一臂之力”,隨后奖励她了很多力量

然后他就走了。

希薇婭闭上眼睛。

如果他不来了呢?

如果我说“我要改变教派”,却在离开他之后,连踏进那扇门的勇气都没有——那这些话岂不是我隨口说出的大话,没有一丝决意?

那我凭什么让他留在我身边?

她睁开眼,把纸条对摺,再对摺,收进內衬的口袋里。

黄昏。

明克街13號。

这是一条很老的街道,夹在两座新建的商业大楼之间,窄得几乎被遗忘,石板路面坑洼不平,积著昨夜的雨水。

13號是一栋三层老宅,外墙是褪成灰白的红砖,窗框上的漆皮剥落,门口的台阶有一块碎了,用水泥草草补过,顏色比周围的砖深一块浅一块,一点也不像印象里的邪教据点。

“大小姐,您真的有朋友住在这里吗?”

“嗯。”希薇婭没有立刻回答,她看著那扇半掩的木门,想了想道,“是那种朋友你懂的,有的事情不能知道,也不能说,在车里好好待著。”

果然!

保罗的手骤然攥紧了方向盘,心里惊出一身冷汗。

果然就是前天,大小姐在车上说什么“玩弄你的身体”时,与她通话的那种朋友!

这种事情真的能让我开车带您来吗?

老爷知道后会杀了我的!

“大小姐——”

“开玩笑的。”希薇婭推开车门,弯起嘴角,“如果有事,我会给你发消息的。”

她没有回头,踏上青石板,刚准备敲门——

门自动开了。

屋內比外面看起来宽敞,陈旧的家具擦拭得很乾净,空气里瀰漫著淡淡的熏衣草和旧书混合的味道。壁炉里燃著一小簇火,火光在墙上游移,一个老人坐在摇椅上,膝上盖著一条灰毛毯。

他抬起头,浑浊的蓝眼睛慢慢聚焦在希薇婭身上。

“那孩子跟我说,西塞罗临死前认了个妹妹,是克莱尔家族的大小姐。”老人的声音沙哑,“我还以为他跟我说谎,就关进水牢惩罚了一下——没想到是真的。”

希薇婭没有说话。

老人也不需要她说话,他转过身,朝屋內深处走去。

“来吧,孩子,每位原初的子民都需要接受魔神的注视。”

他推开一扇不起眼的木门,门后是通往地下的石阶。

“仪式在地下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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