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王一染那一记毫不留情的耳光和连珠炮般的斥责,大河望虽然嘴上依旧倔强,但内心的壁垒显然已经出现了巨大的裂缝。
他不再象之前那样激烈地抗拒赛罗,但那种疏离和自我封闭的隔阂感依然存在。
赛罗也改变了策略,不再强行要求合一,而是尝试着用另一种方式沟通。
夜晚,幸存者们在隐蔽的基地——一辆改造的大型仓库内休息。
大河望一个人坐在车顶,望着远处天空中那个散发着不祥红光的巨茧,眼神空洞。
“喂,小子。”
赛罗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少了平时的傲娇,多了几分难得的平和,道:
“还在想白天那家伙说的话?”
大河望没有回应。
“他说话是难听了点,方式也粗暴了点……”
赛罗顿了顿,似乎有点不习惯为王一染说话,道:“但有些话,道理没错。”
“奥特曼不是神,我们也会失败,也会留下遗撼。”
赛罗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道:
“我见过太多毁灭,也经历过无能为力的时刻。”
“但是,正因为如此,我们才更不能放弃任何一个能够伸手救援的机会,才更要珍惜每一个愿意一起战斗的伙伴。”
“你恨的不是奥特曼,你恨的是那个无力改变过去,无法保护重要之物的自己。”
赛罗一针见血地指出了内核,道:
“你把这种恨,投射到了我,投射到了所有代表着力量和希望的像征上。”
大河望的身体微微一震。
“但是,小子。”
赛罗的语气变得坚定起来,道:
“沉溺于过去和怨恨,改变不了任何事。”
“真正的强大,不是否认自己的弱小和痛苦,而是承认它,然后背负着它,去保护你眼前还能够保护的人!”
“看看那个叫小武的孩子,看看杏奈和真央美她们。”
“她们失去了那么多,却依然在努力地活着,努力地保护着彼此。”
“你拥有她们没有的力量,难道就要因为过去的伤痕,连伸出手的勇气都没有了吗?”
赛罗的话语,如同涓涓细流,慢慢渗透进大河望冰封的心。
他想起了父母最后的笑容,想起了他们把他推入逃生舱时的眼神,那里面不是对奥特曼未到的怨恨,而是对他活下去的期盼。
是啊,他一直在怨恨,怨恨命运,怨恨奥特曼,但最怨恨的,其实是那个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切发生,什么也做不了的自己。
而现在,他有了力量,虽然不是他想要的,但却能用来守护。
他真的要因为过去的阴影,放弃眼前这些需要他的人吗?
一滴泪水,无声地从大河望眼角滑落。
他紧紧握住了拳头,内心深处某个坚固的东西,正在悄然融化。
……
与此同时,王一染和春野武藏在靠近杰顿巨茧的局域进行侦查。
那巨茧散发出的生命绝望能量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让人极度不适。
“这个百特星人,是个疯子。”
王一染皱着眉评价,道:
“它是在用整个星球的生命的绝望和恐惧来喂养这个杰顿。”
“比我们之前的那些纳尔克星人手段狠辣多了。”
“必须阻止它!”武藏眼神坚定。
就在这时,他们注意到下方废墟中,杏奈和真央美驾驶着一架看起来有些简陋、但似乎能变形成机器人的小型飞机,带着小武,似乎在查找着什么。
突然,小武挣脱了真央美的手,朝着一个方向跑去,在一个不起眼的碎石堆里,拼命地挖掘着。
“小武!你去哪里?危险!”
杏奈惊呼。
但小武不管不顾,很快,他从碎石中挖出了一个东西——一个蒙尘的,但型状熟悉的变身器!
飞鸟信的闪光剑!
小武紧紧握着闪光剑,眼神不再空洞,而是充满了急切和某种决意。
他指着远处一个方向,那里似乎有一个被掩埋了一半的红蓝银相间的巨人石象——正是戴拿奥特曼!
杏奈瞬间明白了小武的意思。
她一咬牙,激活飞机:
“真央美,我们上!”
“把小武找到的东西,送到戴拿那里!”
飞机在废墟上空艰难地穿梭,躲避着巨茧偶尔散发出的能量涟漪。
百特星人的飞船发现了它们,派出了几台小型战斗机器人进行拦截。
“不好!”
武藏见状就要变身。
却被王一染拉住:“等等,你看。”
只见那架简陋的飞机在空中做出一个高难度机动,瞬间变形!
虽然动作有些僵硬,但确实变成了一个粗犷的机器人形态,用机体硬生生撞开了一台拦截的机器人!
“嚯?这星球的人类还有点东西啊!”
王一染挑了挑眉,道:“虽然这机器人看起来比赛罗那个迷你形态还要寒碜点。”
机器人抱着小武,冲破阻碍,艰难地飞到了戴拿石象的胸口位置。小武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的闪光剑,猛地按在了戴拿胸口计时器的位置!
嗡——!
闪光剑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强烈光芒!
如同水滴融入了干涸的大地,光芒迅速蔓延至戴拿的全身!
石象的外壳寸寸剥落,露出了里面红蓝银相间的身躯,庞大的生命能量如同风暴般席卷开来!
“铿!”
戴拿奥特曼——复活!他做出了经典的变身完毕姿势,乳白色的双眼重新亮起光芒!
“是戴拿!”
武藏惊喜道。
王一染则抱着骼膊,歪头点评:
“我知道,是那个喜欢到处乱飞、风格很莽的戴拿啊。”
“啧啧,躺了这么久,肌肉没萎缩吧?”
腹黑的王一染打趣道。
戴拿似乎听到了这边的动静,转过头,看到了奥三和高斯,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随即,他的目光就锁定了天空中的百特星人飞船和那个巨大的杰顿之茧,战意升腾。
此时,大河望也感受到了这股强大的光之波动,赶了过来。
看到复活的戴拿,赛罗在意识里哼了一声:“戴拿这家伙,总算睡醒了。”
大河望看着巨大的戴拿,又看了看王一染和武藏,深吸一口气,低声道:
“赛罗……我们,也上吧。”
赛罗一愣,随即感受到了大河望内心那不再抗拒,甚至带着一丝决然的意志。
“哦?想通了?”
赛罗的声音带着笑意。
“少废话!”大河望脸色微红,但还是坚定地举起了赛罗眼镜,道:
“这次……别再变小了!”
光芒闪过,这一次,是完完整整、身高标准的赛罗奥特曼,屹立于大地之上!
赛罗、戴拿、高斯、奥三,四位奥特战士齐聚,面对着共同的敌人。
“哈哈,阵容齐整了!”
赛罗活动着手腕,指向百特星人的飞船,道:“喂!百特星人!你的末日到了!”
圆盘飞船中,百特星人气急败坏:
“可恶!竟然复活了戴拿!还聚集了这么多奥特战士!”
“但是没关系!我的杰顿是无敌的!就让你们成为它最后的食粮吧!”
巨茧剧烈震动,外壳破裂,一个与海帕杰顿相似,但似乎更加扭曲、庞大的身影缓缓浮现——杰顿幼体!
它发出如同恶魔低语般的“杰……顿……”声,强大的威压让整个空间都在颤斗。
“果然是这个鬼东西!”
王一染啐了一口。
“一起上!”
戴拿率先冲了上去,切换为奇迹型,施展超能力干扰。
高斯转换为日蚀模式,释放强劲光线。
赛罗施展出赛罗双射线,火力全开。
奥三则凭借诡异的身法和强大的格斗能力,围绕着杰顿幼体不断攻击,嘴里还不闲着:
“喂!百特星人!你这杰顿保熟吗?看起来发育不良啊!”
四位奥特战士的联手攻击,威力惊人。
杰顿幼体虽然强大,但在如此猛烈的攻势下,也开始节节败退,身体不断炸开火花。
百特星人见状,彻底疯狂:
“不可能!我的杰顿是最强的!进化!给我进化!”
它动用了最后的后手,将飞船的能量以及收集到的剩馀生命能量全部注入杰顿幼体!
杰顿幼体发出痛苦的嘶鸣,身体再次发生异变,背后展开巨大的翅膀,形态变得更加接近完全体的海帕杰顿!
气息陡然提升了数倍!
“不好!它要进化成海帕杰顿了!”
武藏惊呼。
“不能让它得逞!”赛罗吼道。
但进化后的海帕杰顿实力暴涨,一挥手就弹开了四奥的攻击,巨大的黑暗火球如同流星雨般砸下!
“这样下去不行!”
戴拿喊道,“需要更强的力量!”
赛罗、高斯、奥三、戴拿互相对视一眼,都明白了彼此的想法。
“看来,又到了那个的时候了。”
王一染叹了口气,死鱼眼里却闪过一丝兴奋,道:“虽然合体的感觉有点怪,但为了早点下班……凑合着用吧。”
赛罗:“哼,本少爷可不想跟你们合体太久!”
高斯:“为了生命的和平,融合吧!”
戴拿:“一起上吧!”
下一刻,在戴拿、赛罗、高斯、奥三同时化作四道无比璀灿的光芒,如同四道交汇的星河,冲向宇宙!
强大的能量波动席卷四方,甚至连刚刚进化完成的海帕杰顿都感到了威胁,发出了不安的嘶鸣。
四道光芒在高空中融合,形成一个巨大的、无法形容其色彩和形态的光之旋涡!
仿佛超越了时空的界限!
紧接着,一道无法用语言描述的尊贵、强大、神秘的身影,从光之旋涡中缓缓降临!
他身体呈现出如同宇宙星云般瑰丽的色彩,手腕上戴着蕴含无限力量的神秘手镯,头部如同镶崁着神圣的水晶,整个身躯都散发着凌驾于万物之上的气息!
赛迦奥特曼!
再次降临!
刚刚进化完成,还未来得及耀武扬威的海帕杰顿,在这位超越传奇的战士面前,显得如此渺小和……不堪一击。
赛迦甚至没有多馀的动作,只是抬起手腕的赛迦手镯,随意一挥。
一道超越光速的斩击掠过。
海帕杰顿的动作瞬间僵住,随即,庞大的身躯从中轴线开始,浮现出细密的光之裂痕,然后轰然爆炸!
化为了宇宙中最绚烂,也最短暂的烟花。
百特星人在飞船里发出最后一声绝望的哀嚎,连同它的圆盘飞船,一起被赛迦随手释放的能量馀波湮灭成了基本粒子。
战斗,结束了。
赛迦巨大的身影悬浮在空中,手腕上的光芒微微闪铄,随即分解成四道光芒,落回地面,重新变回赛罗、高斯、奥三和戴拿。
王一染变回人间体,伸了个懒腰:
“搞定收工。”
“所以说,早点合体不就完了,非要磨蹭。”
“戴拿你也是虎,遇到海帕杰顿还不知道早点叫我们?非得自己变成石象了才开心!”
戴拿:“……”
搞得好象你之前不是这样的似的……
赛罗也解除了变身,大河望站在原地,看着恢复蔚蓝的天空,以及脚下开始奇迹般恢复生机的大地,感受着空气中那令人窒息的绝望感如同潮水般退去,恍如隔世。
无数光点从虚空中浮现,那是被百特星人吸收、囚禁的地球生命能量,此刻重新回归,散落到星球的每一个角落。
相信用不了多久,这个星球就能重新焕发生机。
幸存者们相拥而泣,小武第一次露出了笑容,虽然依旧没有说话,但他紧紧抱住了杏奈的腿。
大河望看着这一切,终于彻底明白了赛罗和王一染的话。
他看向赛罗手镯,低声但清淅地说:“……对不起,还有……谢谢。”
赛罗轻哼一声,但语气里带着满意:
“哼,知道就好,下次别那么拧巴了。”
王一染走过来,拍了拍大河望的肩膀,这次动作轻了不少:
“小子,成长了就行。”
“走吧,该回你的星球去写……呃,汇报工作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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