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钰临,我能做的也只有“坦荡相对”而已(1 / 1)

第87章:钰临,我能做的也只有“坦荡相对”而已“万全都司新河口千户所千户周衍,拜谒抚台大人。微趣小税 嶵歆蟑踕哽鑫筷”

陈府门前,周衍把一道拜帖交给门房,他没去巡抚衙门,也没去找负责农事的有司衙门,而是直接来了陈新甲的家。

不是想见我吗?

那好,也别在什么衙门口了,就大大方方的进你家门拜见你,他这是做好了撕破脸的准备,别玩阴的了,直接明著干,最好捅到朝廷,跟杨嗣昌和内阁的争斗搅合在一起,那才热闹呢。

“我家老爷去督建城墙去了,若你想等,可进府用茶,若是着急,可去城门处寻找。”门房微笑有礼,还指明了方向。

周衍眉头微挑,看向一侧城门方向:“多谢告知。”

上马之后,

“你们不必跟着,找家茶铺,买些茶水干粮。”周衍把钱袋扔给孙剑,然后奔马而去。

西城门。

去年城墙塌了个大豁口,一直没钱修,最近衙门终于有了点进项,陈新甲赶紧拿来修城墙,但又怕交到下面去办,银钱被贪了,只好亲自督建。

陈新甲远远就看到一道身影策马而来,身穿一袭小杂花青色官袍,腰间银钑花带銙,胸前绣补五品熊罴,端的一个丰神少年郎。

并未刻意寻找,周衍在一群干活的人中与那位身穿粗布衣裳的老者眼眸对上,但他并未下马,而是到了切近,才跃身下马,两步来到陈新甲面前,抱拳揖礼,朗声道:

“下官周衍,拜见抚台大人!”

陈新甲看着面前身穿官服,身姿挺拔的少年郎,眼中赞赏溢于言表:

“钰临,我对你可是神往已久,屠右廉说起你时,无论言语还是眼神,尽是崇敬,今日得见,屠右廉所言非虚,果是我大明少年英雄,当的屠右廉口中‘丰神雄姿’之赞。

陈新甲的热情让周衍有些发懵,本以为他是虚情假意,但看这位老人眼中神采,并非虚假。

“抚台大人过誉了,下官当不得如此盛赞。”周衍客套一句。

“哈哈 当得当不得,只有公论,哪里是我一家之言可定的。”

这个老家伙,竟然一开口就掌握了主动权,伸手不打笑脸人,如果自己强行开口,不仅会直接落入下风,还会被打一个不敬上官的罪名 周衍心中暗暗叫苦。

他还是太生涩了,根本不是这些沉浸官场几十年的老家伙的对手。

就在周衍飞速思考怎么接话和转移话题的时候,陈新甲把草帽拿下来,扇了扇风,左右望了望,看到不远处有一草棚,棚中有桌凳。

“钰临,我们过去做,过了七月,天气愈发炎热,但也有好处,可以好好干点活,北边气候极端,春季还有冻土,根本无法修筑城墙,只有趁著夏季和初秋抓紧干活,城墙修筑完后,还要带着百姓修房,积炭,抢菜,准备过冬事宜,不早早想着这些,到时来不及准备,冬天又不知要冻死多少百姓。

陈新甲言语中,拉着周衍坐下,给他倒了碗粗茶,自己也倒了一碗,毫不在意的咕咚咕咚喝了起来。

周衍本应接一句:“抚台大人爱民如子,宣府百姓,幸有大人。”

但脚下就是刚经过建奴劫掠的宣府镇,周衍怎么也说不出这句话来。

陈新甲也不在意,只是眼含笑意的看着这位少年千户官,草帽轻轻扇著风,最后呵呵笑道:

“钰临虽迟疑不语,但所为何来,我心明澄,如此一般事,既是想见见钰临,也是想把话讲个明白。”

周衍点头:“抚台大人请明言。”

陈新甲开门见山道:“钰临,你在百雅府上之时,想是百雅教授学问的,我有一事想要问你,不知可愿回答?”

“抚台大人请问。”

陈新甲沉吟了片刻,开口问道:“一山可容二虎?”

周衍明白了,陈新甲之问再简单不过了,一山不容二虎,一个地方也容不下两个军政集团。

“回大人,不能。”

“是啊,不能。”

陈新甲长叹一口气,看着粗瓷茶碗中的浑浊茶水,又深深叹了口气,道:

“我不想争,宣府军缺粮缺饷,宣府大地残破不堪,村镇十不存一,城墙塌了,我都只能东抠一点,西省一点,好不容易攒下点钱,用来修筑城墙,又怕被逐层贪了,只好亲自来督建,

建奴破青石二关,全体将士无一生还,城墙上的弗朗机炮发射不了,虎蹲炮锈迹斑斑,没有火药的火铳连烧火棍都不如,

他们守了半个月,我增兵两次,但都死在了那里,我向朝廷求援,却只等待一纸降三级,留用听事的旨意,

就是这样的宣府,为什么还要成为争权夺利的地方,争来争去还有什么意义,我想不明白,杨国柱更想不明白,

你我就像是罐里的两只蛐蛐,本来你有你的田野,我有我的草滩,但被人抓来放进一个罐子里,让我们打的头破血流,断肢殒命,没办法,天家圣心最难揣测,让我们斗,就必须斗

此番言语,我想钰临可以理解我的难处,也希望钰临能够寻找一线生机,

自古成王败寇,我们都在局中,身不由己,唯一能做的,无非坦荡相对而已。”

周衍安静听完陈新甲这番话,认真的看着这位老人的双眼,片刻后,站起身,略整官袍,揖礼深拜:

“抚台大人,下官回去了。”

“战事过后,必生流寇,一路小心。”陈新甲嘱托道。

“下官省得,大人督建劳累,不必起身。”

周衍上马离开,陈新甲看着周衍策马离去的背影,深叹摇头:

“煌煌大明,何至于此。”

周衍带着撕破脸的气势来的,走的时候却是感到深深的无奈。

一个被建奴糟蹋了三四遍的地方,一部分百姓死了,一部分百姓起义了,一部分百姓被抓去建州成了奴隶,剩下的军民基本半死不活了,

竟然还要榨干最后一丝价值,刮干最后一滴血。

周衍此刻的心情很不好,不觉间纵马宾士了出去,五十家兵赶紧追上,小半个时辰后,周衍心中郁气算是消了些,拿起马鞍上挂著的牛皮水带,打开喝了起来。

忽然,

他看到前方官道上,出现了一支商队,有骡车,有牛车,而且还有骆驼。

护卫商队的是明军,大概二百人左右。

这倒不稀奇,边军为了活下去,跟蒙古人、女真人做生意,倒卖武器、火器,当雇佣兵帮蒙古人打仗,没钱就给牛羊,基本属于常规操作了。

但令周衍感到奇怪的是,

这么大的商队,边军竟然没有打劫,反而老老实实的护卫,这不像这个时期边军能干出来的事儿啊。

“这是谁家的商队?”周衍问道。

孙剑当即接话答道:

“张家口范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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