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崇祯又破防了(1 / 1)

周衍回了自己的千总府,这一趟巡视下来,他无比确定一件事。

汉人,只要给他们生活条件搞上去,让他们没了生存压力,什么好活儿都能给你整出来。

都知道周衍重视火器,他们投其所好也好,统一思想也罢,总归是在努力,并且,还有些令人瞠目结舌,出乎意料的成绩,那就够了。

此刻的京城,下雪了。

瑞雪兆丰年,

虽不知崇祯九年将会是何种光景,但领了俸禄的官员们倒是可以过个好年。

“皇爷,四更天了。”

王承恩看着伏在案上看九边图的崇祯皇帝,轻声呼唤,然后把暖手炉送到崇祯手上,迟疑了下,再开口道:

“皇爷,先休息吧。”

崇祯双手在暖手炉上轻轻摩挲,稍有了些暖意后,轻轻咳嗽了声,王承恩想去倒一杯热茶,却被崇祯叫住:

“承恩啊,你觉得梁廷栋所说 能成吗?”

崇祯何尝不知“攘外必先安内”的道理,只要先遏制建奴哪怕两年,洪承畴和卢象升就能彻底消灭高迎祥等贼寇,到时内部没了贼乱,便可安心对待外敌。

所以,梁廷栋的海上遏制辽东的奏疏,崇祯看了一遍又一遍,但大凌河、旅顺等地已经失陷,登州和辽东也被切割了,根本就不可能实现。

除非大凌河没有失陷,按照孙承宗的法子,以大凌河城为后方根基,慢慢向前蚕食,收复失地,便能筑起海上防线。

或许,如今国内贼乱早已平定,辽东形势一片大好,也说不定。

此时此刻,

崇祯心中无比后悔,当时关于大小凌河城的修建争论非常激烈,孙承宗、祖大寿、陈新甲等人主意修建大小凌河城,其馀臣工皆反对,

最后的结果就是大凌河之战惨败,孙承宗请辞归乡,祖大寿诈降之后,与朝廷日渐疏远,陈新甲也去了宣府,跟杨国柱形成了军政集团。

王承恩走上前来,尤豫片刻,低声开口道:“恐 只是一纸空谈。”

一纸空谈吗?

崇祯颓丧的坐在那张像征着皇权的龙椅上,双目无神地望着虚空,口中喃喃道:

“命数使然,朕当奈何,大凌河城 孙卿,曹卿,傅卿 今冬,可还好?”

他无比想念孙承宗,曹文衡,傅宗龙三人,记忆回到初见三人之时,

那时,三人是何等姿态,自己又是怎样地雄心壮志,转眼五年过去,三人不知近况如何,自己却是满身负累,心志苍疮。

“皇爷,不如召杨嗣昌问策。”王承恩在一旁说道。

崇祯皇帝朱由检听闻此言,转头看向王承恩,嘴角不由得微微扬起:

“大伴啊,前几年你陪着朕,身受清苦,手上多有冻疮,今年可有复发?”

王承恩茫然不解,不知道皇帝为什么突然问起了自己手上冻疮的事,他举起双手,微微摇头:“皇爷劳心,老奴手上冻疮两年前就没再复发了。”

然而,

崇祯的下一句话,差点把王承恩吓死:

“是啊,大伴手上的冻疮早在两年前就好了,那时,温体仁正挤破了脑袋进内阁,这两年,温体仁一党往你处送的钱财,也够你买足量的炭火暖手了。”

王承恩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发软,不自觉地跪在了书案边,脸色惨白,眼神灰败。

崇祯皇帝没有理会他,而是继续翻阅奏疏,过了片刻,他突然问道:

“你的那个干儿子羊奇洛上奏疏,想请尚方宝剑,以正监军名分,履行督军之责,想来是在宣府受了气,你说,我应该允他吗?”

王承恩双眼之中渐渐恢复些许神色,他很清楚,崇祯既然还跟他说话,就没打算处置他,但这也是相对的,如果自己不好好回话,还模棱两可的说些带有引导性的话语,那就真是离死不远了。

“不允。”

王承恩异常坚定的说道。

“不允?”

崇祯身体靠后,微微侧头看向跪在地上的王承恩:“说说为什么?”

王承恩心中有许多话,但却只能挑些能说的,而且还要软中带硬,表明自己的态度,以这种方式,告诉崇祯皇帝,虽然自己收了温体仁一党的钱财,但还是皇帝的人,心是向着皇帝的,以此,求个原谅。

于是,

他咬牙道:

“宣府有周衍,从目前来看,周衍是忠于皇爷的,况且孙传庭一家还在京师,他更不敢不忠,周衍的新河军强悍,这是卢象升亲眼所见,自不必怀疑,如此情况之下,他在宣府与杨国柱、陈新甲二人相处竟能相安无事,可见,他在处理自身处境方面,很是不凡,

可皇爷派羊奇洛去宣府监军,心思是防备年后建奴入寇,可在宣府军二人看来,就是皇爷在针对他们,二人岂能服气?

如此一来,不仅羊奇洛在宣府已是死人无疑,还会连累的周衍好不容易维持的相安无事之处境破碎,老奴浅见,周衍怕是活不过开春,

仅是如此,年后,皇爷还有机会把周衍调走,可以保他一命,或是安排孙传庭外任,暂时解除对宣府军的制衡,周衍也可活命,

若是赐予杨羊奇洛尚方宝剑,任他在宣府胡作非为,岂不是 岂不是 将再起登州孔有德之祸吗?”

王承恩坚持着把话说完,砰的一声,脑袋砸在地上,一丝丝血迹渗了出来。

而崇祯皇帝却陷入了深深的思虑当中,王承恩一番言语不无道理,若是照此说,他就又做错了,

可现在的情况是,

把羊奇洛调回来,就代表皇帝向地方军政集团低头了,把孙传庭外放任职,也是同样的道理,届时,皇帝对地方军政的掌控,将会再降一个层次,这是他所不能接受的,

可什么都不做,杨国柱和陈新甲必然会针对周衍,正如王承恩所说,周衍恐怕活不过开春。

崇祯皇帝捏着暖手炉的手用力到骨节发白。

或许,

只能希望杨国柱的脾气暴躁一些,把羊奇洛直接杀了,那样,既能保住周衍,孙传庭也不用外放,还能问责杨国柱,接掌宣府军权。

但是,可能吗?

明显是不可能的,就算杨国柱会这么做,陈新甲也不会让他这么做。

一念至此,

崇祯皇帝有些绷不住了,把暖手炉往书案上一扔,起身快步离开,此时此刻,他只想逃离这个让他尴尬、羞恼、后悔的地方。

走到门口,

崇祯又猛的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还在脸贴地面而跪的王承恩,言道:

“传旨杨嗣昌,召回问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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