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大年除夕夜,疯狂发电报(1 / 1)

这几艘大船是祖大寿用来走私的船,如今租借给了新河军,用来运兵,之后用来运物资,祖宽的目光从大船上收回,看向王新,心下奇怪,周衍就让这么个百户官去跟朝鲜做生意,还有战事交予全权处置,周衍就不怕赔了吗?

如果自己能插手东江镇一线战事,所得钱货或许能多些。

心里怎么想的,祖宽就这么问了出来,在百户官面前,他没必要藏着掖着,揣度心思,于是道:

“王新,本官问你,若遇建奴与朝鲜交战,你当如何处置?”

王新看向祖宽,先是拱手揖礼,而后从容相对:

“随机应变。”

祖宽没想到等来的是这四个字,但也什么问题,于是又问:

“若建奴先以皇太极称帝为重,搁置朝鲜战事,你当如何处置?”

王新仍然从容:“随机应变。”

祖宽一滞,脸色有些不好看,他怀疑这个王新在戏耍自己,接着再问:“若朝鲜软弱,应了建奴请皇太极称帝,并派使者朝贺,你当如何处置?”

王新微微一笑:“随机应变。”

祖宽握着腰刀刀柄的左手倏的一紧,脸色不愉,但看在这条战线三分之一战争财的份上,强忍了下来,松开握着刀柄的手,无奈叹道:

“抓紧时间上船吧。”

王新微笑揖礼:“谢大人。”

祖宽挥挥手,自顾自上了船,刚才一瞬间,他也想明白了,周衍就不是个正常的人,他带出来的人跟他一样不正常,似乎很合理。

张猎鹿来到王新身旁,看了眼走上大船的祖宽,问道:“他说了什么?”

王新眯着眼,低声道:“他问了我三个关于战事的问题,明显是要插手战事,被我装傻糊弄过去了,老张,你去另一条船,全军火器准备,刀盾在手,若有不对,先下手为强,

交情不可靠,钱货动人心,辽东军的强盗性情,我最是了解,出了新河口,你我便是一线军事主官,须得审时度势,果决狠厉,万不可迟疑。”

张猎鹿先是惊愕了一瞬,而后看了眼祖宽所在的大船,最后朝王新拱手,去了另一条船。

王新招来自己标下两名总旗,让一人带着弗朗机炮手和虎蹲炮手去船尾,一人带五十人步火营队级配置去仓房看管物资,其馀人他自己统领,控制全船。

跟屠右廉一样出身辽东军的他,并不信任辽东将门,尤其是统领动如风、徐如林,侵略百姓如火,坐视友军被困不动如山之关宁铁骑的祖宽。

很快,所有物资上了船,王新深吸一口气,摸了摸怀中周衍送与他的单手火铳,扶了扶腰刀,踏步上船

新河口的三座简易鳌山建起来了,年味瞬间提升了许多,新河口聚集了上万人,其中多是从各个军屯来此观灯的军户,他绝大多数都么见过鳌山,

周衍也没见过,如果不是张牙子曾经在官局做事,知道怎么建鳌山,新河口可能就得过个安静年了。

周衍在校场、广场、城中心设了三处酒果宴,其中多是点心,酒和肉食不多,他在城中心那处酒果宴,昨晚才赶回来的霍安在校场的酒果宴,孙世宁在广场的酒果宴,三人分别支持一处。

夜幕降临,鳌山灯亮了起来,买了花灯的军户们也点亮了花灯。

会唱几句的军户自然不会放过这个赚钱的好机会,简单搭了个台子,就这么唱了起来,家里稍微富裕的军户,把家里的粮食做成简易吃食走街叫卖,

当然,

新河口最爱的蹴鞠肯定少不了广场和城中心都开了围子,灯火映照,年轻军汉们披挂上阵,横冲直撞“厮杀”起来。

“好!”

“赵老三,你他娘的别照着裤裆提啊,他那玩意儿还有用呐!”

“麻七!快跑!快跑!草!真他妈废物!给我起来干他!”

“林子!把他撂倒!干他脑袋!给他干晕就赢了!”

“柳福!你带着头盔怕个鸟,别护着头,干他腰子!”

周围人看着周衍跟这嗷嗷叫,一时间分不清他到底帮哪边,他好象不是在加油助威,而是在挑事干架。

一场过后,

败者全员痛呼哀嚎,胜者也没好到哪里去,一帮人上来给他们抬走,下一场两队走出来,有节奏的用拳头砸着胸前棉甲,口中呼喝着,双方慢慢靠近,躺在场中的球,显得尤为可怜。

球:不玩别整。

周衍痛快了,回到宴席主位坐下,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身体向左倾斜,靠在椅背上,看着前方长桌上摆放的点心,这是第三波了,第一波和第二波都被来玩的军户们抢光了,第三波要留给还在路上的军户们分,所以,宴席周围显得冷清了些。

他两侧坐着冰图阿海和额哲,前方左右两侧各坐着四位百户官,

左边:乔岭山、步三喜、曲大南、温饱。

右边:秋猎、江狗儿、韩书、冯小树。

孙世宁那边都是书吏,霍安那边则是总旗官和战功多的士卒居多。

且说周衍这边,他去看了一场蹴鞠,呼喊的非常痛快,回来之后,喝杯酒解解渴,坐在那里歇着,等再下一场蹴鞠开始,就又要去看了。

额哲和冰图阿海两位很有野心的躺平王,也比较惬意,他们的族人也混在贺新年队伍中,有的载歌载舞,有的卖羊肉、羊汤、奶干等吃食,有的在准备盔甲装备,等着下场跟新河军来一场只论输赢的蹴鞠比赛。

而八位百户官则是急得不行。

眼看着王新和张猎鹿都独领一部外出作战了,他们连自己是前锋,还是后军都不知道,心里跟着了火一样,但又不敢在这个大年三十守岁的节骨眼上,给周衍找麻烦,

所以,

别人都在玩闹,喝酒,吃点心,他们八个再用眼睛狂发电报,交流的异常激烈。

周衍把一切都看在眼里,他也不点破,更不着急,他在等跟步三喜和曲大南一样的人,能够站出来向周衍展示自己,推销自己,说出自己想要的位置。

这时,

几个蒙古姑娘抬着一只烤全羊来了,热烈、直白、充满活力的蒙古姑娘,先是一同敬了周衍一杯酒,片了些烤羊肉码在纯金盘子里,放在周衍面前的桌子上,

而后不少人聚了过来,蒙古乐师奏响乐曲,那几位蒙古姑娘开始慢慢起舞。

冰图阿海端起酒杯站起身,面向周衍,笑道:“大人,小王敬您一杯。”

“好!”

周衍笑着举杯朝冰图阿海示意了下,便一饮而尽,黄酒下肚没什么感觉,但这玩意儿后劲大,但周衍就没想清醒着回到千总府,他是新河口主官,这个敬一杯,那个敬一杯,跟这个喝了,难道不跟那个喝?

冰图阿海刚坐下,额哲便举杯起身,笑问道:“大人,我部舞蹈如何?”

“好!都有赏!”

周衍笑着倒满酒杯,跟额哲示意了下,又喝一杯。

之后,

几个两部闲散亲王来敬酒,额力罕被周衍重用,让他们觉得自己应该也是有机会的,毕竟自家大汗都表明态度跟着周衍疯一次了,他们也得跟随。

毕竟蒙古已经不是以前的蒙古了,战力差距能磨平一切棱角。

八位百户官看着自家大人越喝越多,眼神已有迷离之态,便有些坐不住了,如果今天不出个结果,他们回去之后铁定是睡不着的。

乔岭山知道自己身具与蒙古两部沟通的重任,短时间内不能出风头了,于是看向步三喜,让他主动上去求前锋。

步三喜何许人也,朔州葱姜蒜中的“葱”,人生就是一个字,冲!

他很踏实好学,为人也很聪明,但不机灵,做事有些一板一眼,看到乔岭山对自己使眼色,二话没说,当即起身,抄起酒杯走了出来,绕过蒙古姑娘跳舞的地方,来到周衍面前,举杯,开口道:

“大人,标下敬您一杯。”

“恩,三喜啊,来来来,先吃口肉再喝,我也吃口肉压一压。”

周衍醉眼朦胧的端起金盘子,对着步三喜招手,让他过来拿肉吃。

步三喜知道有七双眼睛盯着自己,除了乔岭山之外,其馀六人都在咬牙切齿,不过,比起当日请为排头兵的时候,阵仗可差远了。

他猛地单膝跪下。

周衍一愣,不仅如此,所有人都愣住了,鼓乐停了,舞蹈停了,周围的声音也静了下来。

汉家武将单膝跪地请命,是非常严肃的一件事,这代表着他对自己所请之命,有着强烈的信心,以及志在必得的决心,愿意以命相报。

步三喜在单膝跪地之前,本是心有惶然的,毕竟自己在大年三十这天向大人请命,确实会扰了大人过年的兴致,

而自己所求很可能与大人所想犯冲,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特别是所有百户官的面,若是直接应了自己,大概率会打乱之前部署,若是不应,自己单膝跪地请命却被拒绝,则会打击所有将官心气,着实让大人难做。

但在周围安静下来之后的当刻,他却没了那股惶然,心下平静异常,只想道尽心中所想,然后请为前锋将。

“大人,标下步三喜,请为前锋官,为大军前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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