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察哈尔汗额哲(1 / 1)

乱世之中,人命如草芥,如果想在这草芥之中开出一朵花来,那得需要无与伦比的生命力,纵观上下几千年,也只出了那一位而已。

周衍知道自己不可能会是那朵花,那就只能扫平周围的野草,自己独享一片沃土。

他是个心狠的人,至少在大多数人看来是这样的,从他带出来的那三个人就能看得出来,他们的手段简洁而单一,仅一个“杀”字贯穿始终。

三军主官准备去了,周衍出了大帐,来到营外,看着火炮阵地,看着远处的义州城,如果是之前,攻下这样一座四面有火炮防守的城池,需要付出多么大的代价,

周衍根本就不会想,因为他不会傻到硬攻这样一座城,

但现在,他有射程五里的新式火炮,就是欺负建奴只能三里左右的火炮,直接装备碾压过去,轰开一面城墙上的火炮防御,在轰开城门,

义州城墙没了火炮,城门又被炸开了,又能以什么手段阻止数千蒙古骑兵进城屠杀?

屠城是当然的。

士兵们跟着他在冬季穿越大草原来这里拼命,心理和生理都面临巨大挑战,如果不让他们释放出去,这仗也就没法打下去了。

而且还是以“兵变”为隐性传统的山西兵,目前,在山西地界上,经历兵变之后,还能活下来,继续当主将的传奇人物,只有一个,就是山西援剿副总兵贺人龙。

自古以来,

华夏两个地方的士兵以“凶悍”和“个性”着称,

一是山西,也就是老秦兵,晋地兵,那种从灵魂深处迸发的不拘一格,好勇斗狠,如狼似虎的野性,自古以来,山西军就有一句口号,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二是河北,也就是燕赵大地,骨子里就具有慷慨悲歌的浪漫色彩,性子闷,但内心充满豪侠之气,敢打敢拼。

对于周衍而言,崇祯唯一做对的事,就是让孙传庭和周衍承接了吴甡的政治遗产,虎大威和刘光祚在山西,周衍在宣府,中间夹个废物王朴,根本就不足为虑。

只要拿下山西,无论是东出华北,西进关中,南下中原,北上漠南,都是轻轻松松,表里山河的天险不是摆设,自古以来,拥有山西而没有拿下整个北方的,除了袁绍,没有第二个人。

而拿下山西的第一步,就是今天这一战。

王承嗣搬来椅子,周衍坐下,不多时,乔岭山和曲大南来了,前方火炮阵地也即将准备完毕,火炮阵地前方两侧,是步三喜率领的前锋军,两翼骑军已经运动到三里之外,一是预防侧翼偷袭,二是不给敌军集中火力惊马的机会。

义州城的北面城墙上,一夜未睡的赵辛珠和巴尔弥看着远处山坡上的明军火炮阵地,不由得有些奇怪,他们为什么把火炮放在那么远的地方。

“明军这是不打算今日攻城吗?”巴尔弥疑惑问道。

赵辛珠神色凝重,他不认为明军靡费钱粮的大老远来一趟,就是为了把火炮放在那么远的位置,给他们看一看,他们是一定会攻城的,但是不知道他们会以什么方式攻城。

“巴尔弥,先不管他们,无论他们有什么阴谋诡计,总归是要攻城的,到时不过火炮对轰而已,我们火药弹丸充足,不怕跟他们消耗,这里有我,你去察哈尔王府,催促额哲出城,别忘了,把书信交给主子,到了盛京,转呈大汗。”

巴尔弥点头,转身下了城,在他们看来,明军就几千人,怎么可能攻破义州城,两天后,广宁的援军就到了,到时,他们的下场不过是被围杀而已。

不怪巴尔弥和赵辛珠如此想,而是事实就是这样,明军把火炮放在那么远的位置,义州城的火炮达打不到他们,他们的火炮也打不到义州城,这么耗下去,义州城破不了,等待他们的结果就只有两个,

要么从哪来的滚回哪去,要么等广宁援军到来,杀的他们打败而归。

没有第三种可能。

巴尔弥来到察哈尔王府,他跟赵辛珠不一样,赵辛珠的父亲是个侍卫,他的父亲是个在旗小贵族,所以在这个皇权没有达到顶峰的后金与满清交替时期,他见公主不用自称奴才,只称公主即可。

他来到正堂,率先看到额哲站在门前,微微仰头看着天空,不知在看什么,他没有理会,径直越过了额哲,来到固伦公主面前行礼:

“拜见公主,您和额驸该启程去盛京了。”

固伦公主看向额哲。

额哲却不为所动,只是站在门前,呆呆地望着天空。

“额驸,我们启程去见父汗。”固伦公主开口说道。

额哲没有回应,依然仰头望天。

巴尔弥皱眉,侧身望向额哲的背影,语气不善道:

“额驸,该上路了!”

额哲依然不为所动。

巴尔弥眯着眼,上步走过去,伸手按住额哲肩膀,沉声道:“额驸,该上路了!”

“是啊。”

额哲轻轻一笑:“时间到了,该上路了。”

巴尔弥闻言,紧皱的稍稍舒展,心中冷嗤,一个战败后,被扶持到汗位的蒙古傀儡而已,真把自己当成亲王了,去到盛京,大汗看了书信之后,连做傀儡的命都没了,还需要怎样善待。

而就在这时,

巴尔弥只觉得眼前闪过一道亮光,紧接着,手臂传来一阵酥痒,低头看去,却是自己右臂被砍断了,下一刻,钻心剧痛席卷而来,哀嚎一声,倒在地上。

固伦公主已经被吓傻了。

而跟随巴尔弥来察哈尔王府的建奴士兵们见状纷纷拔刀冲向额哲,这时,正堂周围涌出大量蒙古士兵,双方没有任何迟疑,直接厮杀在了一起。

下一刻,

天空传来一声轰鸣巨响,紧接着,轰鸣巨响密集了起来。

额哲微微一笑,抬脚踩住巴尔弥的脑袋,滴血的刀抵在巴尔弥的心口,轻轻一压,刀尖刺入,巴尔弥哀嚎了几声,便没了气息。

额哲抽出刀,脸上笑意更浓,缓步走向固伦公主。

看着如同恶魔一般的额哲向自己走来,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一切的固伦公主已经吓的在椅子上缩成了一团,语无伦次的求饶:

“额驸 我是你的妻子,我们是夫妻,你不能杀我,我 我会向父汗给你求情,这里发生的一切,我帮你解释 我保证

额驸!额驸!别杀我!求求你别杀我!我才是十二岁,我还不想死 ”

说到最后,竟然嚎啕大哭起来。

额哲走到固伦公主身前,慢慢俯下身,伸手揽住固伦公主剧烈颤斗的身体进入怀中,温声轻语的说道:

“公主,别怕 ”

“额驸,别杀我 我怕 别杀我 ”

额哲轻轻拍着固伦公主后背,温声道:“花朵一般娇嫩的女子,面对生死之事,当然会怕。”

固伦公主听到此言,再加之额哲怀抱着,惊惧地情绪稍稍缓和了几分,仰起头,看着额哲的脸,带着哭腔发出委屈的声音:

“额驸 ”

额哲继续温声笑道:

“我的阿茹娜,阿吉泰,艾伊斯,格根塔娜,其格其都是花朵一般的年纪,她们面对死亡的时候,也如如同公主此时这般害怕,但我没有办法,只能在她们生命的最后给予一个拥抱,让她们不要怕,但她们看我的眼神依然充满了对死亡的恐惧,

特别是阿茹娜,她是我的正妃,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他坐的奶干很香,炙烤的羊肉很好吃,嫁给我的时候才十三岁,她说她已经开始学着做靴子了,我以后的靴子都让她做,我答应了

其格其是阿茹娜的妹妹,她跟阿茹娜的温柔不同,她喜欢骑马射猎,性格像太阳一般热烈 ”

固伦公主已经听不清额哲在说什么了,额哲每念出一个名字,她的身子都会随之一颤,因为那些女人都是额哲的妃子,也都死在了她的手上,

在她嫁给额哲之前,带着人,掰开了她们的嘴巴,当着额哲的面,把毒药灌进了她们的嘴里。

固伦公主的眼睛渐渐失去了神采,忽地,感觉心口传来剧痛,低头看,却是额哲手里的刀刺进了她的心口,刀尖从背后透出,刺在椅背上,将她钉在了椅子上。

“额驸 ”

额哲轻轻搂着固伦公主,正如他抱着所有即将死去的妻子那般,轻声安慰着:

“公主别怕,很快就不疼了,我会陪着你,太阳下山了,天黑了,羊回了围栏,马也安静了,草原上静悄悄的,什么声音都没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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