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1 / 1)

第二轮轰击也是三发,砸在城墙上,只有一发摧毁了建奴的火炮架,两发撞开另一侧墙垛,砸进了城内。

但就是这样,才更显可怕。

自从1522年,大明军造局,造出了“开花弹”,无论是戚继光打倭寇,还是明军在朝鲜打日军,亦或是宁远之战炸死努尔哈赤,都取得了显著效果,但因为超过30的哑弹率,以至于没有全面铺开。

周衍所带军事辎重中,共有三种炮弹,实心铁弹、开花弹、毒火弹。

正常情况下,还要带“铁霰弹”,但这种弹丸给火炮用,造价实在太高了,仅比“开花弹”低不到两成,只能造些小的,降低成本,给涌珠炮和虎蹲炮用。

至于开花弹,周衍是硬拿钱砸出来,给火炮用的,所以军费支出才会显得夸张。

在攻城之时,以“实心铁弹”为主,开花弹和毒火弹,以“三发一”和“二十发一”的比重打出去。

说的简单些,

就是周衍用钱硬撞运气,

如果“开花弹”炸开了,那更好,炸不开,也能当作威力比较弱的铁弹,况且还有两发实心铁弹兜底,攻城效率也有所保障。

为什么说两发炮弹从城墙上砸进了城里更加可怕,

就是因为建奴不知道砸进城里的炮弹,到底是实心铁弹,还是开花弹。

如果是“实心铁弹”,顶多砸死几个人,给房屋砸个大窟窿,

但要是“开花弹”在城里炸开了,那聚集在城内备战的战马,都会受到惊吓,圈养的数百条猎犬,更是会乱吠不停,四处狂奔,引起大规模恐慌的连锁反应。

好巧不巧。

两轮火炮,两发“开花弹”,其中一枚就砸进了城内,炸开了。

刹时间,

一声轰鸣,一个不大的气浪在内城墙下爆发,飞溅的铁片和石子不仅击倒了数人,连带着周围的战马都嘶鸣暴躁起来,撞开了不少建奴骑军,造成混乱。

博伦术见此情形,当即下马,推开拦住他请求白甲兵出战的舒伦,快步登上城头,城外四五里处仍是昏暗模糊一片。

博伦术知道明军就在那里,他很让城墙上的火炮同时开炮,炸了明军火炮阵地,但他们的火炮打不了那么远,

而在自己打不到他们以及昏暗的天色下,还要发炮泄愤,那就是在给明军点亮指明灯,告诉他们,我们的火炮布置在什么地方,你们打的准一些,把我们的火炮布置全都摧毁。

也正因为既够不到明军,也发泄不了愤怒,所以,博伦术才会如此憋屈,舒伦才会想到让白甲兵出去冲明军的火器阵地,为活命一搏。

博伦术听着城内战马嘶鸣,猎犬狂吠,烦躁不已,同时也怕“马嘶犬吠”会给明军指引炮击的位置,于是趴在城头上对着城下士兵大吼:

“把马按住!把猎犬都带到城南!”

“所有骑军退三百步!”

从博伦术登城,到发号施令,三十息的时间到了,第三轮炮击到了,这次只有一枚实心铁弹,但却砸在了一个墙垛上,迸溅的石子就象子弹一般,四溅飞射,

有一颗石子擦着博伦术的耳朵飞过去,他摸了摸耳朵,缓缓回身,看着黑暗中明军阵地。

“七门炮,每轮炮击相隔三十息 ”

就在博伦术神色变幻时,舒伦跑上了城墙,神色有些狠厉的说:

“大人也听到了,明军虽然只有七门炮,但他们分了三轮炮击,每轮炮击相隔三十息,照这样打下去,炮管就有了足够冷下来的时间,可以不间断发炮,

等我们城墙上的火炮被完全摧毁,他们就可以推进至二三里,用普通火炮进行密集打击,到时,广宁城就没了,

现在距离援军到达还有三个时辰,就算我们硬抗三个时辰,等援军到了,广宁城也完了,城墙破损,火炮全毁,城内战马受惊严重全废,我们如何像皇上交代!”

博伦术如何不知这些道理,

但他的考虑和舒伦不同,那六百白甲兵实在太珍贵了,让他们在这种情况下冲阵,无异于让他们去送死,就算最后胜了明军,这六百白甲兵还能活下来几个?

战争可以通过“行险”来达到战略目的,但不能盲目行险,这跟送死没有任何区别。

博伦术迟疑后,再次拒绝了舒伦的提议。

而舒伦也绝望了,做为守城挨打的一方,没人比他更了解这里的凶险,

崇祯七年,他随皇太极征南朝劫掠,在大同府围城时,他们就是利用孔有德的火器之利,欺负没有军费保养火炮的守城明军。

他永远记得,炮轰孤城时的场景,一座城孤零零的站在那里,城里的人出不来,他们城墙上的火炮没有火药和弹丸,他们的火枪和弓箭打不到二里的距离,

十二门火炮,两个时辰,

在这两个时辰里,城墙上的士兵不断掉下来摔死,城内的军民为了躲避火炮,互相挤压踩踏,死者甚多,城内的牲畜因为受到惊吓,发了疯在城内横冲直撞,不知踩死撞死多少人,

等他们进城之时,城内已然是一副地狱场景。

而如今,

他也成了被炮轰的孤城中的一员,但与大同那座没有任何希望的孤城不同,他们有援军,会在三个时辰后到达,

但问题,他们能坚持三个时辰吗?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内,

每三十息都有一轮炮击,他们那一枚炮弹是开花弹,更不知道这次的“开花弹”会不会炸开,所以只能拼了命的躲避,城中的战马从炮击开始,就没有消停过,刚刚被骑兵安抚下去,却又被炮击惊的躁动起来。

明军的炮弹多吗?

不多,

但绝对能维持是七门炮每三十息打一轮,打足一个时辰。

半个时辰后,

随着新一轮炮击到来,建奴士兵渐渐发觉了不对劲。

“大人!南军这次打的是 毒火弹!”

所谓“毒火弹”,首起于弘治年间,在嘉靖年间最终成型,就是用“砒霜、药粉、巴豆、蛇、蝎、草混合而成的毒末”等毒粉混填充的炮弹,落地崩开之后,飞溅的到处都是,通过硝烟弥漫造成杀伤,

弘治年间的“毒火飞炮”最多只能打二百步,用来伤人,造成杀伤后,敌人会因为剧毒侵入体内而不治身亡,

嘉靖时期,则主要用来对付战马和牲畜,如果沾染了水井,那就更好了。

但这玩意儿,造价巨贵,造一批“毒火弹”的钱,可以造三十位小铜弗朗机炮,周衍不想造这东西,他实在没钱了,但完整军备中必须有这东西,

再加之,

兵杖局主事张牙子是个实在人

于是,

就造成了张牙子猛击周衍,致使周衍吐了一地金元宝,造了一批“毒火弹”。

而令周衍没想到的是,他因为财政问题而想舍弃的“毒火弹”,在此刻却成了压死博伦术的最后一根稻草。

以冲锋陷阵博得梅勒章京爵位的达哈苏,终于再次违背了博伦术的军令,登上了城头,直接跪拜在博伦术面前,

“将军,现在天光以亮,南军阵势也以清淅,再不下令骑兵冲阵,一个时辰后,战马闻了毒粉,就只能等死了,请将军速下决断!”

博伦术望着四里外的明军阵势,

中军大营有千馀步火营拱卫,前方百步是火炮阵地,更前方两侧是千馀骑军,两翼二三里各有千馀蒙古骑军。

如果只是这种兵力配置,先以战马群冲击,再出白甲兵冲阵,最后全军出城跟随白甲兵后面扑杀,

依靠战马群和白甲兵之利,就算不能一战而定,也能打破他们的炮火阵地。

博伦术深吸一口气,他也知道自己必须做出决择了,今天就算不出阵,也会被明军火炮活活耗死,而且,没了战马机动的六百白甲兵,也会被明军堵在瓮城里一点点消磨死光。

“达哈苏。”

“在!”

“整军出战,先以战马群冲阵,再六百骑直冲南朝军大营,凿穿之后,不可恋战,立刻寻马回奔,本将自会率军出城接应。”

“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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