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暴怒、兜底、怀疑、无奈(1 / 1)

却说崇祯为了让梁廷栋尽快创建海防,拿到晋商的钱财,不惜驳斥了沉世魁请陈洪范的海船水兵去渤海作战,支持东江镇,而是留陈洪范在沿海,帮梁廷栋建海防。

导致整体战局由主动转被动,变阵应对的条件极为狭窄,东江镇在失陷边缘,铁山防线岌岌可危,皮岛孤悬,

周衍这边率先变阵,拿科尔沁开刀,从以守为攻转为主动查找战机,这是一步险棋,如果科尔沁龟缩,阿济格按兵不动,

那义州和广宁二城与建奴对峙的优势,就会因为朝鲜战场的明军失利而荡然无存。

如果不撤兵,等皇太极率大军前来,就算祖大寿来援,也无济于事。

而周衍败退弃守二城,战局全面崩坏,以崇祯的性格,以朝臣利益全面蒸发的局面,他们不会让周衍和孙传庭活到秋天。

所以,

周衍为了保住自己的官职,让这场战争不输的难看,保证各方势力都得到利益,自己达成目的,他想到了一个人。

卢象升。

于是,

在给沉世魁的那封信写完送出去后,又写了两封信,一封给卢象升,一封给孙传庭。

对于辽东战场与朝堂政治利益而言,卢象升是完全独立在外的那一个,但这个人此时深受崇祯信任和重用,不仅权力极大,还手握天雄军这等强军。

只有这样的人,才能给整个辽东战局兜底,保住周衍的胜利果实。

只不过,

要在政治利益上,再次做出让步。

那么这个让步大到什么程度?

大到 失去吴甡给孙传庭和周衍留下的政治遗产之一,刘光祚或虎大威二者之一,以及他的军队。

周衍写完信后,整个人无比疲惫的瘫坐在椅子上,他看着面前的砚台,心中一股如同火山喷发的暴怒再也无法压制,抓起砚台重重砸出去。

嘭!

砚台砸在地砖上,发出震响,把回来的王承嗣吓了一跳,呆愣愣站在门边好一会儿,才去把那块结实的砚台捡回来,放在周衍面前的书案上。

“王承嗣,安排人把信叔父和卢象升。”

王承嗣接过信,不敢多问一句,应了一声,跑着离开。

且说,周衍这边为了保住胜利果实,做出了政治让步,请卢象升来辽东兜底,完成了下一步的初期布置,

但沉世魁那边却是在接近崩溃的边缘。

王新和张猎鹿到底是没守住第二道军寨防线,只守了十天,在第十一天中午时分,全军完成撤离,一个时辰后,建奴军挺进军寨。

果然,

明军留了粮食,他们的战略就象传言那般,并不想拼命,而是在跟他们打拖延战,为了拖延战能够成功,甚至不惜给他们留下粮食。

士兵们欢呼雀跃,不用拼死命,只要打个十来天,等明军撤退,就能有粮食吃。

但对建奴的将帅们,却是毁灭性的打击。

“马福塔你不是说守军寨的,是周衍麾下一个百户官吗?他怎么会有如此谋略?竟能到算计我大清全军士兵!”

质问马福塔的是豫亲王多铎。

而在军帐中,皇太极居首位,脸色极差。

睿亲王多尔衮、豫亲王多铎、贝勒豪格、岳托、杜度、贝子硕托、尼堪、怀顺王耿仲明、智顺王尚可喜、昂邦章京石廷柱、户部承政马福塔,也都个个脸色难看。

按照之前所定军略,此时此刻,在五月初三的今天,他们应该已经到了汉城,可现在,他们却被挡在凤凰城和岫岩的百里群山之中。

若是真按照王新的谋略打下去,就算打过了层层军寨,打回了镇江,那鸭绿江的冰也早就化了,怎么渡河去朝鲜?

没错,

鸭绿江,就是沉世魁阻击奴军的最重要,也是最后一道防线。

鸭绿江唯一能架桥渡河的地方,就在宽甸的上游浑江,只要在那里布重兵,与建奴隔河相望,建奴塔桥,联军以火船等攻击毁桥,就能把他们拖死。

但沉世魁做为一镇总兵官,他不可能把对敌希望全部都放在一处,也不敢赌建奴会从浑江渡河进朝鲜,所谓“一步谋十步,必做万全策”,他不糊涂,也不敢糊涂。

至于为什么不敢赌,

因为过了浑江,就是朝鲜,但那边没有城邑,没有村镇,而是楚山、古丰、龙林相连的百里山脉,以建奴军的现状,他们只要敢从浑江过河,一头扎进楚山,明军就可以宣告胜利了。

所以,

皇太极他们不会那么傻,选一条绝路。

因此,只要拖到鸭绿江完全开河,就赢了一半。

但问题是,这几年的冬季很凶,很长,很冷,都已经五月初三了,鸭绿江仍没有大面积开化迹象。

小冰河时期的倒楣,就体现在此处。

有人胜于天时,有人败于天时。

难道说,天不在明吗?

也不尽然,毕竟沉世魁做好了万全策,只不过被崇祯背刺了一刀,导致了如今的战略处于崩溃边缘。

只能说天与天子才是真正的一家人。

马福塔面对多铎的质问,却是没有任何徨恐,只是慢慢行礼之后,从容相对:

“豫亲王怎会看轻一位敌方主将?纵使他只是周衍麾下百户官,但他也是统军数千,挡我军半月有馀的将军,战绩足以说明,我们看轻他,只会给自己带来麻烦。”

“牙尖嘴利。”

多铎狞眉,厉声道:“马福塔,你的意思是,我们这些人竟不是南朝一个区区百户官的对手?”

“豫亲王误会了。”

马福塔依旧从容:“奴才的意思是,王新是前线主将,不应该因为身份官职而轻视,再者,我们真正对阵的并不是他,而是沉世魁,请豫亲王明鉴。”

多铎眼角抽了抽,马福塔是皇太极的绝对亲信,他的哥哥满达尔汉如今统管战船示意,早年间,他们的父亲雅虎,率领十八户归顺努尔哈赤,为努尔哈赤一统女真做出了表率作用,意义非凡,

有这种多层关系在,马福塔不怕多铎,也很正常。

随着多铎的沉默,军帐内再次陷入了阴翳的安静之中。

士兵们已经中了王新的阳谋,估计下道军寨防线,也会出工不出力,熬到十天左右,等着进军寨吃粮,而他们的命令,在十几万大军等着吃粮的现实问题面前,不能说没有用,只能说不敢强硬下令。

因为纵使他们是主子,也不敢让这些饥肠辘辘的士兵们饿着肚子拼命。

“我还是主意分兵,一部分主攻军寨,层层扒皮,另一部分带着部分军粮,绕行百里过明军的军寨防线,直扑镇江,或是直接绕过镇江,过鸭绿江进朝鲜。”

多铎再次开口,他是真的急了,这么打下去不是办法,就算打穿了军寨,打回了镇江,那得几月份?

六月,还是七月?

就算这几年的冬季再长,再凶,到了六七月份,鸭绿江的冰也早就化了。

皇太极没有开口,他所考虑的是,如果分出一部,带走大部分军粮,那他的大军怎么办?

而且绕百里出群山的军队,是带不了火炮等重火器的,能带的战马也有限,他们能不能安然出山都不一定,更不要说打朝鲜,以及有可能早已等侯多时,以逸待劳的明军。

可不想办法,就只能败退回盛京。

朝鲜战场失利,带不回物资,义州和广宁二城没法打,如果秋收之后,再攻打义州和广宁,那时二城都已经被明军站稳脚跟,想打回来,可就难了。

他们能有如今一难,最根本问题在于,没有想通“想要富,先修路”的要义,其本质还是过于自负,在此之前,他们数次打朝鲜,数次打东江镇,都是从容过江,打完就走。

从没想到过,敌人竟敢过江布置防线,这个问题。

见皇太极沉默。

多铎转头看向自己的政治盟友多尔衮,希望他能说句话,把最正确的答案告诉皇太极。

多尔衮在接收到多铎的眼神示意后,略微思索了片刻后,开口道:

“皇上,豫亲王所言不无道理,与其在此受制,拖到最后败退而归,不如分兵出去,但分出去的兵力不宜太多,万馀本部精锐最好,所带军粮只需四日,

等出了群山之后,再分成两部,一部过河进朝鲜,一部去镇江打沉世魁,

只要沉世魁告急,军寨的兵力必定回军救援,到时皇上也可快速进军,支持镇江战场,而先过河的那一部,就可以做全军主力接应,若是江水冰面划开,便搜集渔船,供我大军渡河。”

皇太极深深看了多尔衮一眼,目光再扫过所有军将大臣,最后只能心中叹息,他何尝不知分兵是现今唯一的办法,

可提出分兵的人,必然得是分兵那部主将,不然无法服众,可让多尔衮和多铎带兵离开,自己被困在这里,若是他们有二心,只等自己被困死在这里,

或是不按照计划进行,二人拿下打朝鲜之功,自己却败退而归,那自己这个皇帝岂不成了孙仲谋?

是全军大败,谁都别想好的“稳妥保权”,

还是信任多尔衮和多铎的“冒险一试”。

皇太极思虑了足足半盏茶,最终抬手按在书案上,缓缓起身,眼眸缓缓变得阴沉锐利,扫过所有人后,沉声道:

“令睿亲王多尔衮、睿亲王多铎、马福塔、扬古利,率两旗,带四日军粮,绕百里过山,馀后,多尔衮为主将,马福塔为副将,率镶白旗过鸭绿江入朝鲜,多铎为主将,扬古利为副将,率正白旗扑镇江战沉世魁。”

说到底,

无论多尔衮还是多铎,他都不信任,多尔衮那里派去了马福塔,多铎那里派去了扬古利,分别挟制二人。

其中多尔衮和扬古利因为纳穆泰被杀的事,如今都还存在敌意。

多铎和马福塔更不用说了,斥皇派代言人和保皇派代言人,天然的敌人。

而扬古利和马福塔,都是绝对忠诚皇太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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