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周衍所谋之事(1 / 1)

胡里琛死了。

不仅城下烂战的士兵陡然一静,就连城墙上的周衍都愣住了。

而阿济格则是彻底呆滞,抬手指向城下,问道:“那个杀胡里琛的南将,就是与白甲骑兵对冲,捶杀达哈苏的步三喜?”

周围人面面相觑,无人回应。

而步三喜呢?

他没管那么多,只不过杀了个想要偷袭自己的建奴兵而已,现在趁着建奴军颓势,正是杀敌的好机会。

于是乎,就在双方主将,双方战兵都在震惊于步三喜秒杀胡里琛之际,这位对自己勇力浑然不觉的排头兵,抬起攒头铁瓜锤,怒吼一声,就冲进了建奴军之中,尤如虎入羊群一般,肆意锤杀。

城下见证了胡里琛被白甲兵护送而来,凶猛出手,被人秒杀的建奴军们,看到步三喜朝他们猛冲而来,瞬间胆寒,轰然一声,前面的人挤向后面,而后面不远处是“轒辒车”、“冲门车”和甬道,

他们已经完全失控,有的躲在战车里,有的跳进甬道内,有的被杀死,有的被踩死,城下战场已经彻底乱了。

阿济格周围兵卒和军将俱都焦急,要知道,今天建奴军可是经过了七天试探和消耗,今天要拼尽全力,势必拿下广宁,而战局也隐隐占据上风,可如果城下战败了,牵一发而动全身,虽然整体战局不会全面溃败,但广宁城是一定拿不下的。

相比于他们的焦急和慌乱,阿济格倒是异常平静,只是开口问道:

“此种情形,诸位觉得应该怎么办?”

他身后十馀位军将,在低声交流商量过后,一人道:“禀多罗郡王,城下危局,事关整体战局,不能有失,让两翼骑兵缠住南军骑兵,给孔有德的步火营让出空间,前驱一里,接援城下战兵步卒。”

“广宁城上火炮尽毁,孔有德部火炮暂息等冷,不如直接火炮阵地前推以待破城,步火营列阵收拢溃卒。”

阿济格冷声道:“我们有步火营,南军就没有步火营吗?从火器来看,南军的各种火器要强于我们,步火营对攻,我们如何是对手?”

又一人道:“南军兵少,骑兵一部,城下战兵一部,四面守城一部,哪里还有步火营,多罗郡王未免太过谨慎,还是说城下战兵多是我正黄旗勇士,不是你的两百旗,所以你才不愿施令救援?”

此言落下,众人一惊。

阿济格更是愤怒言道:“伊斯罕!别以为你是皇上的奴才,本王就不敢斩你,此间战事,哪里来的正黄旗,两百旗,都是我大清勇士,本王处于战局思虑,如何会有分旗之见?”

伊斯罕却是冷笑:“如此,还请郡王施令孔有德部接援城下战兵,否则,战后,奴才定向皇上禀明战况。”

“伊斯罕,你 ”

“还请郡王下令!”

这次不仅是伊斯罕,还有七八个军将同时开口。

阿济格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气得不轻,他看着众人向自己施压,而其他军将则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瞬时冷笑出声:

“你们用皇上来压本王,好得很,着实好得很!”

说着,

阿济格从马鞍上抽出令旗,猛力一甩,砸在伊斯罕的胸口。

伊斯罕慌忙拿起令旗,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举起令旗,开口道:“传令孔有德部,火炮阵地向前推三百步,等待破门,令孔有德亲率步火营前驱,接应城下战兵!”

传令兵没有接令,而是转头看向了阿济格。

伊斯罕见状怒道:“本将令旗在手,你敢违令!”

“不敢!”

传令兵一扯缰绳,策马传令。

阿济格冷着脸,没有表情,也没有任何言语,只是冷冷看着广宁城前的战局。

孔有德在接到军令之时,先是一怔,心中满是疑惑,这时候去接应城下战兵,不是把步火营送到明军火铳口下嘛,

他看向后方,只见阿济格坐在马上,没有多馀示意,想要问问传令兵,但又怕有质疑军令之嫌,故而不敢。

副将张鹄开口道:“王爷,军令以下,不容置疑,我们就到广宁城前二百步外置应,不与城墙上的明军对攻,接应了战兵,逼退了明军,咱们就撤回来。”

孔有德心中实在不愿,倒不是他太过谨慎,也不是他害怕这种战场,只是觉得这场仗打从一开始,就不应该打,就算要打,也不应该打成这个样子,

从周衍亲自出城巡防开始,就透着诡异,而后竟还有城内满民带着军机消息逃了出来,这怎么可能,从各种战事应对来看,从许多战绩来看,周衍都不是一个会出这种纰漏的人。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建州这帮蛮子到底有没有脑子!

孔有德越想越害怕,身体也不受控制的颤斗了起来,但军令如山,如果他敢违抗军令,当场就杀,毫不拖迟。

“就依你所说,火炮阵地前推,步火营于广宁城外二百步处列阵。”

孔有德的天佑兵动了,步火营慢慢接近战场,后方的火炮阵地也开始慢慢前推。

建奴军陡然变阵,整个战场局势也跟着产生变动,先是乔岭山所率领的骑军,趁着建奴右翼骑军合围之前,摆脱了建奴左翼骑军的纠缠,开始向战场侧翼运动,而建奴右翼旗军则为保护孔有德的步火营,直接斜插过去,把乔岭山逼着让更远的敌方狂奔,

城下溃败的建奴战兵见到步火营来了,纷纷奔逃过去,

步三喜见状,带人推着建奴的“轒辒车”和“冲门车”,向着孔有德的步火营慢慢推进。

在相距广宁城墙三百步左右的位置,孔有德下令全军列阵,分来两翼收拢溃兵,同时前排火器手开火,压制缓缓推进而来的“轒辒车”。

“起架上弗朗基,虎蹲炮先开!”

“快铳手上前补充火力,给夫朗机制造起架时间 ”

而就在此刻,

正在发号施令阻敌的孔有德忽然浑身寒毛乍起,军令也随之戛然而止,鬼使神差之下,他缓缓抬起头颅,正好看到一个人站在广宁城墙的墙垛之上,手中握着几乎一人高的战阵所用“大梢弓”,拉弓满月,箭矢正对自己。

不可能!

这里距城墙可有三百步,即便气力冠于三军的猛士,就算箭射三百步,那也只是抛射而已,不可能对敌直射杀人。

而周衍站在城墙上张弓搭箭,也有许多人看到了,但都没当一回事,他能射杀的无非也就是没有被收拢的建奴溃兵而已。

远处山坡上的阿济格也很疑惑,这等距离,他拉开弓箭做什么,就算大梢弓能射三百步,那也是抛射,这么远的距离,抛射还慢,等箭矢来到,人家盾牌也准备好了,岂不是白费力气?

周衍对着望向自己的孔有德咧嘴一笑,孔有德啊孔有德,本官谋划月馀,放着新式火炮不用,憋屈了八天,牺牲兵卒数百,终于把你等来了。

念想转瞬而过,周衍稍微抬高弓箭,略作调整,

下一刻,箭矢猝然而出。

煞那间,

孔有德如坠冰窟,意识混沌一片,当下凭着本能抬手去抓身前两侧士兵来挡箭,但却已经晚了。

一箭来到,

孔有德左眼中箭,力道之大,整个人向后跟跄一步,继而倒下,身体开始痉孪抽搐,片刻后,气绝身亡。

整片战场,针落可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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