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掐死苗头!(1 / 1)

“大人,标下认为曲百户更适合率军回撤。”

此言音落,

堂中人除了曲大南,尽是好奇之色,而曲大南则是愤怒的看着秋猎,但碍于周衍坐在上首,他是敢怒不敢言,只能等秋猎说完话,再去反驳。

周衍嗯了声:“继续说。”

秋猎看也没看脸都被气青了的曲大南,语气有力道:

“标下乃是攻掠之将,此去朝鲜定是战阵居多,标下能发挥所能,为大人分忧,曲百户是戍守之将,其才甚高,其能甚重,然大人攻守具能全才,曲百户之才无可施展,莫不如率军回撤,也好尽早协助副千户大人建设新河口。”

秋猎这番言语,倒叫众人无法反驳,于是他们转头看向曲大南。

曲大南气的脸皮直抽抽,一双眼珠子死死瞪着秋猎,恨不得吃了他。

贼子,为随大人去朝鲜打仗立功,竟不择手段,当着我的面就敢有这番言语,等回了新河口,定叫你好看!

曲大南咬牙切齿一阵后,整个人颓丧了下来,有气无力的对周衍拱手:“大人,标下愿意率军回撤。”

这帮混帐东西 周衍微微一笑,言道:“既如此,便由曲大南率军回去吧,一路收拢粮站,看管七门火炮,看顾所有战马,照顾伤兵,此次去不了朝鲜,也不必烦扰,

他秋猎立了什么样的功劳,本官向朝廷报功之时,便与你报同样的功劳,加之坚守义州之功,保你一任千户官,如何?”

周衍话音落下,所有人眼睛都直了。

千户官可是正五品武官,算得上武官体系中的中层领军官,于大明武官体系而言,千户官已经算是正儿八经的登堂入室了。

周衍笑道:“好了,都去整军,一个时辰后去锦州,曲大南、温饱留一下。”

其馀人离开。

周衍问道:“曹凤桢和曹凤显在此战中表现如何?”

曲大南率先回道:“曹凤桢于战阵中表现与士卒无疑,但精于战略,标下时常向他请教,此战过后,他的战功已经积攒到了总旗,还有剩馀。”

周衍点头,看向温饱。

温饱回道:“曹凤显与曹凤桢不同,他长于战阵,月前去城外挖坑的时候,与建奴发生了一次拼杀,一个小旗官战死,标下便让他代行小旗官之职,若论战功,从中原之战起到如今,他已积攒到了试百户职。”

周衍听完之后,沉吟片刻,道:

“此战过后,你们二人都将升迁,本官也不瞒你们,都是千户官职,对于曹凤桢和曹凤显,你二人作何打算?”

二人对视一眼,

还是曲大南先回:“大人,曹凤桢之才,标下不及太多,想留他一阵,时常请教,至于他的官职,标下可用自己战功分他一任百户官,任留麾下。”

“你呢?”周衍问温饱。

温饱回道:“大人,曹凤显之才在战阵,在战时,长于交战之中随机应变,独立领兵更能展其才能,今日还于大人驱策帐下。”

“恩。”

周衍点头:“你们说的很有道理。”

说完后,

他看向曲大南,气势陡然一变,沉声道:“你算个什么东西,还敢用你的战功保曹凤桢一任百户!”

温饱一愣,不知道周衍为什么突然发这么大的火,刚才不还好好的嘛,但不管怎么样,这个时候,跪下听骂听罚准没错。

于是乎,

曲大南还在头脑发懵的时候,温饱却是已经跪了下来。

曲大南随即反应过来,跪伏在地,大气都不敢喘。

周衍嗓音低沉道:“温饱,你站起来。”

温饱老老实实听话,缓缓起身,挪蹭着来到一旁,目不斜视,身体僵硬。

“本官对你们是否太过宽纵,用自己的战功为他人保官之事,竟出自你曲大南之口,你莫不是忘了,我新河军‘微功必记,赏罚分明’的军规铁律!”

“标下不敢,请大人责罚!”曲大南此时脑袋象是炸开了一样,晕晕乎乎,一团浆糊。

对啊!新河军之所以作战勇猛,靠的就是“微功必记”,自己怎么能生出用自己战功为他人保官的想法来。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厅堂里的动静吸引了门外忙碌的士兵,他们好奇的纷纷探头张望。

周衍抬眸瞥了眼门外驻足士兵,倒也没继续训斥,因为光训斥是不行的,还得责罚,而且要狠狠的责罚,让曲大南长个记性,让新河军众人再复习复习“军规铁律”。

“让记录官来。”

周衍道:“曲大南触犯军规,着五十鞭。”

王承嗣立刻带人进来,把曲大南的棉甲拔去,露出一身精壮肌肉,拖出去后,绑在门口的拴马石上。

记录官也带人到了,给曲大南记了五十鞭后,立刻让人行刑。

这边的动静不小,传的也快,刚才离去忙碌的乔岭山等人都来了,看到堂中周衍的难看脸色之后,吓得躲开老远。

军法的鞭子可不好受,一鞭子下去,立刻皮开肉绽。

曲大南也是个硬汉,牙齿都咬出血了,愣住没痛呼一声。

不多时,

卢象升听到了消息,赶过来看个热闹,阔步走进厅堂坐下,问道:“这不是你最信任的领军将吗?怎的下此狠手?”

卢象升的音量特意拔高,让众人都听见。

周衍知道卢象升的意思,心下也不由得一喜,当即板着脸回道:

“制台大人有所不知,这个混帐持功自傲,无法无天,我新河军成立至今,奉从的‘军规铁律’便是‘微功必记’,不使士卒寒心,

这个混帐竟然要用自己的战功,为他标下一个士兵保官,

今天我让他长长记性,日后如何带兵,如何服众?”

此言一出,

听到的人瞬间恍然,不由得纷纷看向疼的快要昏迷的曲大南,其中就有曹凤桢。

卢象升点头:“原来如此,确实该打,不过,他是你最得意,最倚重的部将,若是打废了,如何是好?”

“打废了,也比坏了军规强。”

周衍依旧板着脸,摆明是要护“军规”,不给卢象升面子。

卢象升看着周衍还有些稚嫩之气的面庞,不由得心底暗笑。

曲大南行刑完了,他麾下士兵赶紧上前搀扶,小心抬到周衍面前,一同跪在堂下。

他已经疼晕了两次,都用冷水泼醒。

现在又晕了过去,再次被泼醒。

周衍寒声道:“长了记性没有?”

“标下 标下错了,大人 大人 勿恼 勿气 标下错了 ”

曲大南拼着昏迷前一口气,强行说出了这句话,然后,便晕了过去。

周衍蹙眉:“把他抬去疗伤,军令不得眈误,你们几个抬着他回去,总旗暂代军务。”

“得令!”

曲大南百户所的几个士兵,抬着曲大南跑走了,去找军医,其他人也都象兔子见了鹰,跑的飞快。

见众人散去了。

卢象升这才笑问道:“若是本官没来与你唱戏,你怎么办?”

周衍叹了口气,无奈道:“制台大人有所不知,若是他们伸手跟下官要钱,要马,要甲,为了打仗立功,争抢名额,给我这厅堂砸了,我都笑呵呵的找人重建,

但这个混帐实在恼人,自己还是个屁大点的百户官,就敢用自己的战功为他人保官,而且新河军还是以‘微功必记’立足,如此做派,若是不罚,长久下去,军规岂不形同虚设,兵卒心寒之下,便会成为一盘散沙,今天没一刀砍了他,下官已经算是惜才了。”

卢象升才没被周衍一番话糊弄过去,轻笑道:

“本官是问你,若是本官不来与你唱戏,你要如何当中收人心,不是听你吹嘘新河军,况且,新河军之强悍,早在中原战场时,本官已经见识过了,不用你吹嘘,说吧,怎样感谢本官?”

妈的,这帮人沾上毛比猴都精,糊弄不过去了

周衍咂摸咂摸嘴:“下官有一匹好马,名为黄骠马,送与制台大人如何?”

卢象升一笑:“本官不是秦叔宝,不用你给我黄骠马当家底,本官也不要你的好马,就你那匹体格瘦弱,鬃毛漆黑杂乱的山东马吧,这等劣马,与你身份不符,送给本官当谢礼吧,就这么定了,本官这就去牵马。”

卢象升说完,起身就走,速度极快,转眼就出了门。

周衍还在合计呢,自己哪有体格瘦弱,鬃毛漆黑杂乱的山东劣马,只有一匹体格雄壮,鬃毛漆黑发亮的

卧槽!

我的大乌狮!

周衍坐骑战马,是翁元标特意送给他的,那是一匹最上等的山东健马,体格高大雄壮,耐力比一般的山东战马要好,通体乌黑,鬃毛漆黑发亮,

周衍爱的不得了,天天精料喂养,特意起名“大乌狮”,意思是乌黑色的狮子。

没想到竟然被卢象升盯上了!

老贼安敢!

周衍当即追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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