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忆往昔,忆故人(1 / 1)

周衍去怀安城把刘光祚一家接到万全右卫城之后,让文书起草了一份租贷文书,当着众人的面,租给了刘光祚一个房子,让他安顿家人,

除此之外,他的家人也要干活,男的去马场轧草料,女的去织机工坊干活,刘光祚则跟着教书先生们一边教授将官兵法军事,课馀还要出力气盖讲武堂。

刘光祚没什么不能接受的,反正万全都司的所有人都在干活,他家要是例外,以后的日子还不得被欺负死?

其他的都可以不理,孙世瑞那番话他可是记得清清楚楚,没有后台,就算再有能力,也是只蚂蚁。

所以,

现在代州孙家就是自己的后台了吗?

要是真细算起来,从吴甡大人把自己和虎大威安排练兵的那一刻起,自己和虎大威就算是代州孙家的人了吧,

只不过,虎大威有猛如虎这个关系,而自己什么都没有,所以,才要在政治权力的交换中,走这么一遭。

脑子想的乱七八糟,但并不眈误他干活。

两天一堂课,一课一个时辰,剩馀时间,就去干活,盖讲武堂,晚上回家看着干了一天活,都累到不想说话的一大家子,不知怎么的,忽然很想笑。

怎么说呢,

相比于之前按部就班,依照礼法的生活方式,现如今虽然遭了难,可全家人都好象有了“活人感”,

没错,

就是“活人感”,卸去了高门大家的礼法束缚之后,干活才有饭吃,吃完饭后,一家人坐在院子里闲聊抱怨,

今天干了那些活儿,多么多么累,手磨起泡了,脚磨起泡了,腰酸背痛,又跟什么人说了什么话,见到了那些事,听说了谁的事迹,新河军怎么打蒙古人,怎么打建奴等等一些事,

大家七嘴八舌的聊着,这种感觉,真的很好。

老夫人好似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正在用粗瓷大碗喝水的刘光祚,问道:

“今日在织机工坊挑拣生丝,听到那些妇人说,如今万全都司的卫镇抚是霍安,他是你之前在山西时的下属吧?”

老夫人话音落下,

所有人都停下了话语,俱都转头看向刘光祚。

“是。”

刘光祚放下碗,迎着所有人的目光,说道:“但那只是以前,他此次去陕西支持剿贼,等他回来之后,应该会来拜我,

但你们要记得,如今我只是个讲武堂先生,他是卫镇抚,切不可有失礼之处,我们来此,须得小心做事,

若有机会,我会重新建功立业,若无机会,我会奋力争个军户籍,让家中孩子可以读书考取功名,至于其他门路,万不可想。”

众人虽有些失望,但也没有说什么。

老夫人言道:“说此事,并不是要你走霍安的关系,为家里争取什么,是怕那霍安起了心思,毕竟他曾在你手下当值,如今身份调转,若他是心胸狭窄之人,我们一家,该如何是好?”

刘光祚摇头:“母亲放心,霍安乃是稳重正直男儿,三代世袭百户官,身具破阵力,腹有诗书气,怎会因此等小事而起龃龉。”

“如此便好。”

老夫人起身:“早些睡吧,明日上工也有精神。”

一大家子人散去睡觉,刘光祚独自坐在小马扎上,仰望星空,经此一事,他感觉自己好象比以前更坐的住了,骨子里的暴躁之气也被消磨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平和,接受,缓缓慢行的稳重。

这种感觉很神奇,难以言喻。

周衍府上。

这些日子晋商和洞庭商帮给他送了不少宝贝,他现在毕竟是大军头了,军事实力这一块,不容忽视,坐镇万全右卫城之后,

晋商被他调理的老老实实,洞庭商帮也暂时没了那么多歪心思,好好行商做生意,而对他这位主官的“贿赂”自然是少不了的。

当然,

这些宝贝,他基本上留不下几件,都得留作聘礼之用。

把那些宝贝挨个抹一遍之后,统统搬进库房,周衍也消停了下来,坐在椅子上,吸溜着茶水,孙世宁坐在主位书案上,写写画画,时不时扒拉几下算盘。

孙世宁紧蹙眉头,一本帐册翻了几遍都算不明白,最后抬头看向周衍,无奈道:

“钰临,购买豆子的钱还得增加,今冬储备战马粮,草料、盐、粟米、大豆,这几类的钱都算出了数目,可购买‘紫花苜蓿’的钱,还差一些,如果挪用下个月的进项,‘七月存银,十月购粮’的钱就不够了。”

“差多少?”现在周衍听到“钱”这个字,脑袋就发胀。

“八万三千两。”孙世宁答道。

“你别打我私库的主意,那都是给你妹妹的聘礼,你可要想清楚啊。”周衍先把自己摘干净,以免孙世宁打他私库的主意,而后,说道:

“要不然 从晋商那里再扣点?”

孙世宁摇头道:“不行,他们的钱要供海防,真不能再扣了,洞庭商帮也不行,他们还要支应陕西的商站和易所,也不能再出钱了。”

周衍挠挠头,又出了个骚主意:“要不然咱们铸造一批老式火器,通过晋商,卖给建奴?”

孙世宁继续摇头:“可行是可行,但时间太长,我们的铜铁铸造火器,卖给他们,然后,我们拿他们的钱在买陕西的铜铁回来铸造火器,虽然获得的铜铁更多,可以给军队铸造火器,还能剩下一部分银钱,填补战马粮草储备,但这么一来一回的时间太长,冬季之前,火器根本无法装配全军。”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世宁,咱们缓一天,明天再想行吗?我真想累了 ”周衍要跑。

“不行,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无非是挤压后几个月的钱,补当前的窟窿。”

孙世宁道:“但我告诉你,这还只是‘紫花苜蓿’的钱,按照目前的每个月进项,等到九月十月,草原的青草期结束,战马就算每天只吃普通草料,负担也会陡增,到时我只能从‘织甲’的钱中扣,你要是不想以后率兵出征的时候,你的士兵只穿半身甲,或者铁叶缺一块少一块的话,你就离开。”

草!

那还跑啥!

周衍沉默的望着房梁。

“世宁。”

“恩?”

“我想一位故人了。”

“谁?”

“周廷儒。”

“ ”孙世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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