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我摊牌了(1 / 1)

太原,府衙后院。

时年四十四岁的傅宗龙一身浅青道袍,腰间系着普通丝绦,坐在石桌旁,拿着一本书不紧不慢的看着。

不多时,

一个小厮走进后院,身后跟着猛如虎,来到近前,猛如虎躬身揖礼:

“都堂大人。”

傅宗龙放下书,指着石凳:“坐下喝茶。”

“谢都堂大人。”

猛如虎哪里会品茶,只是傅宗龙让他喝,那就喝呗,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咂摸咂摸嘴,放下茶杯,眼巴巴看着傅宗龙。

傅宗龙微微一笑:“虎将军豪迈,本官疏忽了,虎将军来,应准备好酒才是。”

“都堂大人 这 标下不会说话,还请大人莫要打趣。”猛如虎十分紧张,他没跟傅宗龙接触过,实在摸不清脉络,现在,他很希望是孙世瑞坐在这里喝茶,自己去军营练兵。

“好,虎将军直人快语,本官也不与你打哑谜。”

傅宗龙说着慢慢收敛笑意,下一句,却直接让猛如虎原地蹦了起来。

“虎将军和保德县练兵的虎大威将军,都是代州孙家的人?”

猛如虎慌忙起身,胡乱躬身揖礼:“大人,莫要吓人,标下胆小,经不得这般吓人言语,猛如虎永远都是大明朝的兵卒,何来代州孙家之人一说。”

“哈哈哈 ”

傅宗龙被他逗笑了:“好了,好了,你先坐下,你是副总兵官,以后还是我山西的总兵官,就算做不到‘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也要做到‘天雷激荡而波澜不惊’,怎么能如此慌张,快坐下说话。”

猛如虎战战兢兢坐下,心里直犯抽抽,这个傅宗龙太不按套路出牌了,或者说,是自己连同整个山西各级官员,跟他都不是一个层次的,根本想不到他下一句话会说什么,这么说是什么目的。

他先是轻描淡写了的化解了周衍的马料经济,然后,用只查今年及以后,不看以前,震慑了山西所有文武官员,

现在,又来单独见他,突然蹦出这么一句话。

这句话,扔到崇祯皇帝面前,猛如虎全家,孙传庭全家,从上到下,都得死。

“虎将军,本官既来山西,自是做了一些准备的,对山西不太了解,需要慢慢探索,但有些摆在明面上的事,本官不能当作看不见。”

傅宗龙目光直勾勾顶着猛如虎,见他低头不语,于是继续道:

“你们是吴甡留给孙传庭的人,本官不会动你,更不会动虎大威,对于周衍,若是他的手段足够高明,本官也不介意抽出一些时间跟他玩玩,

但这一切,都要创建在山西的军事和民生稳步发展的基础上,

若是你们闹得太过了,眈误了山西的发展,可莫要怪本官不留情面,

我大明能征善战的将帅彼彼皆是,治国干才更如过江之鲫,你们坐在这个位子上,那是你们的本事,你们的本事允许你们有私心,本官也是一样,也有私心,但你们的私心,不能越过本官给你们画的红线,

本官如此说,虎将军可听进了心里?”

“标下听真了,请都堂大人放心。”猛如虎拱手揖礼。

傅宗龙神色沉凝,微垂眼眸,看着猛如虎的眼睛,良久后,面色缓和,脸上重新挂上笑容:

“虎将军,不必紧张,山西以后还是你们的,本官待不长。”

猛如虎虽心下仍然紧张,但该接的话还是要接,他疑惑道:

“大人如何有此一说?”

傅宗龙的笑容略微苦涩,抬手指了指天:“因为,我头顶空空如也。”

猛如虎抬头看向傅宗龙头顶,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原来傅宗龙说的是,他在朝堂上没人,下场不会比杨嗣昌好的哪里去,甚至更糟。

想到这里,

猛如虎略有惊慌的内心忽然就平静了下来。

所以傅宗龙刚才所说,他也有私心,是指要在他任山西督抚的这段时间里,尽可能地发展山西,做出政绩,再以政绩买他全家的命。

言下之意,

你们怎么争权夺利都跟我没关系,你们随意安插自己人,但别打扰到我为家人争一条活路,向皇帝交一份满分答卷,在这条路上,我傅宗龙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是啊,

山西就是个烫手的山芋,谁接谁倒楣,吴甡、杨嗣昌都是如此,难怪傅宗龙会怕。

“标下愿为都堂大人驱策。”

猛如虎想明白了,所以,只要配合傅宗龙完成业绩,自己和虎大威与孙家有牵扯的事,就不是什么问题。

猛如虎跟傅宗龙的简短谈话,一颗心就象坐过山车一样,太吓人了。

不过,

也得到了傅宗龙的底线想法,或许,这并不是真的,但起码有了些可用信息。

而这些事,他合计不明白,当然要送到神机妙算大公子那里,让他拿个主意。

猛虎如用他那手鸡扒字,给孙世瑞写了封信,快马送到保德县,然后,老老实实在府衙查帐。

却说,傅宗龙找猛如虎谈话,就是有让他通报孙世瑞的意思,向代州孙家表明自己来山西的态度,同时传达一个政治信号。

那就是,我傅宗龙,头顶上没人。

不管真的还是假的吧,总之,事情就是这般发生了。

而相映射的,代州孙家也要就傅宗龙表达出的态度,给出他们对傅宗龙在山西这件事的态度,是否支持,以何种方式支持,支持到哪种地步?

这些都需要仔细考量。

周衍在得知傅宗龙轻描淡写化解了自己的“马料经济”手段之后,先是感到惊奇,随后霍然一笑。

孙世宁说道:“傅宗龙不是来打架的,是来做事的,但偏偏这样的人最难办,看来要暂时放弃压迫山西了。”

周衍嗯了声:“杨嗣昌就够难缠的了,没想到傅宗龙更加难缠。”

孙世宁颇为无语道:“傅宗龙事万历三十八年进士,初授知县,最后一路晋升,所办之案无不条理清淅,所行军略,无不张弛有度,你可以理解为,傅宗龙是懂军略的杨嗣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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