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其中大恩怨,大仇恨,变蛟,不敢忘!(1 / 1)

洪承畴死死盯着书案上那道调走曹变蛟的调令,脑海中全是朝堂各个官员的面庞闪过,最后定格在崇祯皇帝那张脸上。芯捖夲鉮栈 首发

虽然他不认为崇祯皇帝要逐渐削弱他的实权,但他手下除了“洪兵”的将领之外,仅有能调动的将领且最能打的就是曹变蛟,

如今刚把李自成缓缓逼到潼关附近,这里的地理条件对他们而言十分有利,只要潼关守住,就能利用地形,在不消耗自身兵力太多的情况下,慢慢磨死李自成。

之前押送高迎祥进京的时候,面见皇帝,明明已经把自己的战略说明白了,在粮产低下,军户萎颓,百姓意愿不高的当前,手里所有能征善战的士兵,都是无比重要的,万万不能激进,平白损失太多士兵。

若是当前对付贼寇损失了太多精兵,那么将来面对建奴,难道要用那些四面八方强迫而来的杂兵对阵吗?

实际上,

洪承畴根本没把农民军放在眼里,他的战略目光很长远。

从另一个角度来看,他既要面对朝廷的逼迫出兵剿贼,又要处置对农民军的战略问题,还要面对麾下军队来自不同地方的矛盾问题,

而最重要的是,

他要在所有内部与外界压力的双重挤压下,保住自己的地位和兵权,并且,还要取得一定的战功来堵住朝堂各党派的嘴。吴4墈书 首发

这就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

最简单的例子,

温体仁和刘宗周二人各一封信,差点逼死孙传庭,逼疯孙世瑞和周衍,最后还只能选择一方,再倾尽全力准备搞倒另一方,

而洪承畴都不知道应对了多少次这种政治斗争。

别忘了,

他是卢象升起势之前,天下最大的军头,朝堂诸公会放过他?

而现在呢,

他依然好好的,有时候,只有从侧面去看一个人,才会发现这个人的另一面。

现在,

朝廷又要把曹变蛟调去江南,到周衍帐下听用,李自成不打了吗?

“禀督师,标下曹变蛟听令。”

帐外,

曹变蛟朗声沉言,躬身揖礼。

洪承畴抬眸看过去,对曹变蛟招了招手,让他进帐。

曹变蛟走进帐中,面无表情,垂手肃立。

“朝廷调令,让你去南阳,到新任大同总兵官周衍帐下听用,你是怎么想的?”洪承畴开门见山问道。

话音刚落,

曹变蛟便说道:“标下乃大同镇援剿副总兵,于大同镇为客军,在镇守总兵官主将帐下听用,理所应当。”

曹变蛟称周衍为“镇守总兵官”,就已经表明了态度,因为在总兵官之前加之“镇守”二字,就表明这个总兵官是“挂印总兵”,高于兵备道,

在军镇内之内,

总练、分练、团练各部总兵、协镇总兵、都要听挂印总兵的调遣,而掌握实际军事调动、军务内政、镇守一地,可称为军镇的挂印总兵,理论上是可以不理会督师军令的。

因为从实际权力上而言,督师并没有挂印总兵高。

所以,

崇祯为了让督师和总督能够调动挂印总兵,都给他们加副都御史,都御史等官衔,或者,直接赐予尚方宝剑。

比如卢象升。

而崇祯二年以前,挂印总兵很少,前期一般都是有爵位的武官充当总兵,或者进位镇守总兵官之后,再行封爵。

现在虽然挂印总兵也很少,但因为崇祯不信任朝廷武勋,以及比较抠门,不给挂印总兵封爵,再加之“都御史、副都御史”的官衔随便加,每次调动的文官来到地方,都能对挂印总兵指手画脚一番,使得挂印总兵的含金量大幅度下降。

比如左良玉的平贼将军,祖大寿的前锋将军,他们本该更有权势,奈何督师有尚方宝剑,他们那本该更有权势的官职就成了笑话,所以,就跟个怨妇一样,

要么你别封我,怎么封我之后,必没封的时候更憋屈呢。

这就是负面影响,那些挂印总兵不鸟朝廷,不鸟皇命,大家各玩各的。

周衍是大同镇守总兵官,实打实的挂印总兵,在大同内所有团练、分练、协镇、援剿,都得听他军令。

而通常的实际情况是,

朝廷总是跳过镇守总兵官,直接给援剿总兵下令出兵,给团练总兵下令让他们调多少兵出去,给哪位将军指挥。

再次降低了挂印总兵的含金量。

以至于如今,曹变蛟突然说“镇守总兵官”这五个字时,洪承畴茫然一怔,随即脸色有些难看,但按照朝廷规制,周衍却是有调动曹变蛟的权力。

洪承畴沉默片刻道:“本官保举你做东盟总兵,离开大同镇,负责山海、石门、燕河、建昌四路如何?江南之事太过凶险,稍有不慎,轻则罢官夺职,重则全家受累,你要考虑清楚。”

曹变蛟当即回道:“曹家一门忠良,为国尽忠,效死而已,但有所用,无不倾力,怎可为避祸而置国事于不顾。”

曹变蛟这话说的很是生硬,半分面子都没给洪承畴,说到底,还是因为曹文诏的事,彻底伤了曹变蛟和曹鼎蛟的心,要不是律法和国家压着他们对洪承畴的怨恨,不然,现在洪承畴应该快满一周岁了。

洪承畴压下怒火,沉声言道:“曹将军,本官知晓你心中之怨,但本官保举你为副总兵,曹鼎蛟为参军,等你做了东盟总兵,曹鼎蛟便是副总兵,本官欠你曹氏一门的人命债,也该还完了。”

曹变蛟神色不变:“督师所言人命债,标下不实在徨恐,曹氏一门承皇恩,食俸禄,为国尽忠,应当应分,怎的就成了督师的人命债,标下跟随督师剿贼,乃是职责本分,并无其他,

援剿副总兵官位,始于叔父文诏,继于标下之命,若论保举上乘,当属去岁时任山西巡抚吴甡吴大人,此等大恩情,变蛟,不敢忘。”

洪承畴此时此刻已经面沉似水,沉凝的看着曹变蛟,良久后,以平静的语调言道:

“如此,便领命,去南阳,到周衍帐下听用。”

“得令!”

曹变蛟躬身揖礼,振声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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