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老大给老二支招(1 / 1)

湖州内城北,曹变蛟部驻地。

与其他高级军将住在官绅府宅内不同,曹变蛟没有碰那些官绅的府宅,虽然那些府宅的主人已经死在了湖州兵乱当晚,但从根本意识上,他认为这些宅子都属于周衍,

即便周衍有令军将可于驻地“择宅为署”,但曹变蛟不想“浪荡”了,想守一次规矩,看看周衍如何对待自己,然后,自己再根据周衍对待自己的态度,决定自己是否以援剿总兵或团练总兵的身份留在大同。

实际上,

他心里十分清楚,吴甡离开之后,洪承畴就不是一个好的靠山。

崇祯八年的六月剿贼计划,就是一步臭到不能再臭的棋,或者说,就是谋杀,如果他们当时还在山西,跟随吴甡作战,那吴甡离开时,他们也会被打包送给孙传庭,

而有曹文诏和曹变蛟的山西,肯定不会历经那么多变化。

届时,

曹文诏为总兵官,猛如虎为副总兵官,曹变蛟为援剿总兵,曹鼎蛟为副将,又有猛如虎、刘光祚、凤蒲城等参将,依靠山西之地,

再加之周衍现在的家底,未必不能在短时间内节制山河四省。

当然,那只是存在梦中的可能,但现在曹变蛟想重新选择靠山,并无比决绝,因为离开时,他一点脸面都没留给洪承畴,就是他的态度。

“协台大人,蓟辽前线副总兵祖宽请见。”

曹变蛟在看曹文诏留下的注释兵书,曹鼎蛟在整理探骑送回来的地图,整理之后,拼凑出一个完整的浙江地形图,

军帐外响起卫兵的声音,曹鼎蛟没有受到影响,仍在全神贯注绘制地形图,曹变蛟放下兵书,心中不禁疑惑,自己与祖宽并无交集,他来找自己有什么事?

“请。”

话音落下,

曹变蛟站起身,亲自打开帐帘,出帐等侯祖宽。

祖宽只带了一个亲兵,走进军营后,卸下随身兵器,来到曹变蛟面前微笑揖礼:

“久闻曹氏名门,人常道:真龙当世,双蛟做将,威名震动,诸贼涤荡,今兄贸然请见,还望变蛟勿怪。”

曹变蛟躬身回礼:“祖兄纵横内外,功高名震远非蛟所能相提并论,兄长今日来此,乃是增广曹氏脸面,哪有怪罪之说,快快请进。”

二人照本宣科的完成“官方客套”之后,祖宽笑着踏进营帐,第一眼就看到曹鼎蛟在绘制地图,当即后退一步,对曹变蛟说道:

“鼎蛟将军在制图,不可搅扰,你我二人就在帐外十步叙话如何?”

“如此也好。”

曹变蛟让人摆好桌案,上一壶黄酒,两种点心,两种水果,二人相对而坐。

曹变蛟先给祖宽到了一杯黄酒,随后自己满上一杯,满饮之后,放下酒杯,嘴里咂摸着黄酒的滋味,不由得满心畅快,感慨道:

“如今,我竟也在驻军听令之时,享用到了美酒佳肴。”

祖宽道:“周将军对帐中部将,从不吝啬。”

曹变蛟笑了笑,不接这话,两个将军,虽然都读过书,熟悉兵法,粗通史书,但始终不能象文臣那般话中藏话,转弯抹角,还是直来直去,更加爽快,特别二人都是关宁军主将,就算穿着文生直身道袍,手中拿着羽扇,骨子里仍是傲慢和残暴。

二人再次满饮后,

曹变蛟言道:“兄长此来,不是为了在我这里喝杯酒水吧?”

祖宽也不藏着掖着:“愚兄此来,却有一事。”

曹变蛟当即开口:“若兄长是为了李自成入河南之事,可免开尊口,弟在周衍大人帐下听用,不愿多生事端。”

祖宽笑着摇头:“逆贼之事,自有天家处置,愚兄此来,只为一事。”

不等曹变蛟接话询问,祖宽直接说道:

“日前愚兄得知万全都司驻大青山城千户官张猎鹿,率军同外喀尔喀三大部之一札萨克图汗部小王子冰图阿海去了漠北,是今夏定的军略。”

那又怎样?

曹变蛟不解,那时,周衍是万全都司军事主官,职责就是防范蒙古,还有军事调度权,对外喀尔喀定下军略,不是很正常的事嘛。

只是,大青山城是怎么回事,万全都司有大青山城这个卫所编制吗?

曹变蛟想了又想,还是想不通祖宽是什么意思:

“兄长,不妨明言。”

祖宽也是服了,自己都这么说了,曹变蛟还不理解其中深意,但有些话要是直接挑明,意义就不同了。

他在仔细斟酌之后,开口道:

“与其陷于中原,不如效行卢象升事。”

卢象升 什么事?

曹变蛟听不明白祖宽到底想说什么,也不想跟他打哑谜了,直截了当道:“恕弟愚钝,实不明兄长所言真意,还望兄长说的浅显些,若其中涉事,愚弟自当承担。”

曹变蛟是个傲慢的人,但也是个简单的人,听不懂就是听不懂,但又想知道是怎么回事,就只能直接问了,担责任这种话,就象问早安一样随意就说了出来。

祖宽心里骂娘,这等人要是没有曹氏一门为根基,有曹文诏托举,这辈子顶多凭能力混个千户官,因为再高就要涉及官场那些事了,而以曹变蛟这政治智商,恐怕被人卖了还在替人家数钱。

他打下的那些战功,肯定不会被吞,因为都是给人家打的。

祖宽深深吸了口气,喝下一杯酒,带着隐隐怒气道:

“你可以向周衍 向周衍大人请命出兵漠北,远离中原战事,跟卢象升一样,在蓟辽前线对峙建奴,不受中原战事拖累,以免落得个死于非命的下场。”

“周衍是大同镇镇守总兵官,你是大同镇援剿总兵官,本就受他节制调度,奉命也符规制,此言,可明了?”

曹变蛟神情愕然的望着祖宽,好一会儿才忙不迭点头:

“明了,明了 ”

“啊,不 ”

“兄长请受愚弟一拜。”

曹变蛟起身恭躬敬敬给祖宽深深揖礼。

祖宽心里有些气恼,也不回礼,就坐在那里坦然受之。

曹变蛟现在也算壑然开朗了,中原剿贼的泥潭,谁碰谁倒楣,不仅要打仗,还要跟那些官老爷,那些上官耍心思,甚至比战场更凶险,他实在是累了。

如今祖宽给他指了条明路,自然感激不尽。

“愚弟有一问,不知兄长可解惑?”

“恩。”

“此等好去处,为何指点愚弟?”

“因为,中原不能有两支关宁铁骑。”

曹变蛟万没想到祖宽给自己指明路的理由,竟然是因为自己碍了他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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