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天下官吏,竟低能至此(1 / 1)

“原来兄长为我指明路是次要,为自己谋出路才是真啊。”

曹变蛟出言调笑,他没有生气,因为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哪怕是做慈善,也要先保证自家人吃饱穿暖才是正理。

祖宽笑了笑,放下酒杯:“为兄处境,天下尽知,品行低劣,残暴至极,乃我本性真言,做些出格的事,也属正常,当前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若是将来注定惨死,也不后悔,若是将来有个好结局,不枉我今日厚颜拜访。”

曹变蛟点头:“此间事,弟记在心里,待江南事了,自当请命,谢兄长为弟谋划,请满饮。”

曹变蛟举起酒杯,祖宽亦然。

祖宽离开了,曹变蛟回到营帐,正在制图的曹鼎蛟突然开口:“我们麾下都是关宁军,他要压你一头,若是此时被他压制,今后,难以翻身。”

曹变蛟呵呵一笑:“你我乃是曹氏名门出身,祖宽就算爬的再高,也是被赐姓,而且他没有子嗣,他压我们一头,是为了将来活命,而被压一头的我们,则是为了家族兴旺,根本不同,不能并论,放心便是。”

曹鼎蛟没有再说什么,继续认真制图,通过集成碎片化小地图,从而绘制出完美的地形图,不是什么人都能做的,

所以,每支军队都需要五到八位画师,

他们最主要的工作就是集成小地图,绘制大地形图,次要工作才是画《出兵图》、《战阵图》等歌颂功绩,夸赞军威的画作,

哪怕是经验丰富的老画师,也不敢保证绘制的每一张地形图都完美。

而曹鼎蛟和沉世魁,便是当世唯二能够自己制图的将军,这种能力极其难得,他们可以通过探骑送回的碎片化地图,在脑海中把所有碎片化地图整个,形成一幅完整的地形图,

对于战争而言,他们能够最先掌握地形信息,具有排兵布阵的先发优势。

曹鼎蛟认真制图,曹变蛟也不打扰,重新拿起兵书看了起来。

祖宽回了城南驻地后,便消停了下来,他要制约军队,这次不比以往,且不说有周衍和曹文衡在,他不敢随意造次,单说他想为自己谋一条活路,就得在周衍面前好好表现,

莫说什么今非昔比,世事变迁。

谁有能耐谁就是爹,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如今周衍有能耐,并且想吃周衍指缝里的那口饭,就必须按照周衍的规矩办事,道理就是这么简单。

时事逼人,每个人做每件事,都有自己的理由和想法,

石确是这样,祖宽也是这样。

石确被逼的背叛了自己的心,祖宽被逼的背叛了自己的姓。

世上如此二人者,多如牛毛。

曹文衡是幸运的,也是不幸的。

幸运的是,他被周衍胁迫绑架,走上了人生另一条道路,

不幸的是,曹都堂,再也不是那个为大明崩塌而悲愤自杀的刚正完美者了。

湖州事,曹都堂一言而决,浙江事无能为力,听说布政司没有把湖州的二百四十多万两银子带走,而是被新任知府扣下,须得查清帐册之后,才能调银,其馀十个府的官都围了上来,浙兵营防务也要钱。

石确查帐,这一下捅了马蜂窝,把整个浙江炸开了花。

这钱,

周衍收上来的,帐目在朝堂,银钱在湖州,影响在浙江。

现在,不仅仅是皇帝和大臣们争钱和争权的问题了,还有浙江十府一营,也要分这笔钱,为此,他们愿意跟朝堂党派合作,让出各府实权官职给他们运作。

而杭州、温州、嘉兴、新华、处州、严州、绍兴、台州、宁波、衢州十府,并不是想要这笔钱,他们不差这仨瓜俩枣,为的是“分钱卖官”。

万事要找好由头。

我们想分这笔钱,那就的拜托各位肱骨之臣,而作为交换,我们可以让出一个或多个实权官位,这在于谈,就算没有空缺,我们也给你整出几个空缺。

这是合理交易。

而你们的人既然来了江南,那我们与周衍是不是就变成自己人了?

那江南查税的事 是不是就可以越过浙江了?

事情的复杂性,一下子增加了不少。

试想一下,崇祯皇帝在皇宫里等着数钱呢,突然接到了这么多“请粮请饷请资”的奏疏,他会是怎样一副表情,一种心理?

那你能拒绝吗?

朝廷欠没欠浙江官员的俸禄?欠没欠浙江兵营的军饷?现在有钱了,你要不要发俸禄,发军饷?

石确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只是想保命,却引发了浙江一场地震,他去新河军临时官署,也就是某个官绅的宅子,找曹文衡。

曹文衡听完之后,很不耐烦道:“此等小事,勿要扰我。”

石确都快哭了:“都堂,整个浙江在逼朝廷啊,朝堂诸公虎视眈眈,陛下也在等侯赃银,此事闹大,我石家老小性命不足挂齿,但浙江必然大乱,届时如何收场?”

曹文衡正在处理江南之事的公文,近期谋划进展迟缓,他正在为此事头疼,诺大的江南之地需要他谋划操心,哪里会管一个小小的浙江。

“都堂大人,请救浙江!”

石确撩起衣袍跪了下来,脑袋磕在地上,泪水落地。

曹文衡抬起笔,看着跪在地上哭泣的石确,烦躁的搓了下脸,言道:“这点小事都处置不好,何以当知府职?”

石确不敢应声。

“罢了。”

曹文衡实在不想是太忙了,石确在这里眈误他处理公务,于是,想了想,开口道:

“上疏陛下,说赃银数目庞大,帐目冗杂,涉及甚广,请南直户部来人监督。”

“去吧,近期别来烦我。”

曹文衡挥挥手,象是扫灰一般,赶石确离开。

石确顾不得震惊曹文衡这一手祸水东引的手段,连滚带爬的离开,回府衙写奏疏去了。

曹文衡看着石确狼狈离开的模样,抬头揉揉额头,叹道:

“官吏才干,竟低能至此。”

说完,

曹文衡继续处理江南之事的公务。

与此同时,

周衍和席通在一家青楼之中饮酒作乐,好不快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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