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境一号的甲板之上,一道高挑冷艳的独眼身影,不知何时已凭栏而立。
正是曲境一号舰长——远浪。
她只是淡淡扫了一眼码头狼借,又平静落在楚玄一行人身上,眼神里没有怒意,甚至连多馀的情绪都没有。
仿佛刚才那场击溃联军的动静,不过是海风卷过一阵碎浪。
可远浪只是收回目光,望向海面,语气平淡:
“要上船就快些,别眈误出航。”
那名被放倒的联军小队长趴在地上,不敢置信地抬头:“舰长!他们毁了检测门……”
远浪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依旧平静:
“门坏了可以修,航程眈误了,谁来承担?”
她从不在意什么纹耀高低,也懒得理会联军的条条框框,对远浪而言,开好曲境一号、按时抵达目的地,便是唯一的规矩。
其馀争执、对错、谁强谁弱,都不过是航程里无关紧要的风浪。
远浪不再看任何人,重新倚回栏杆,望着远方海面。
从头到尾,她没有盘问,没有追究,没有为难,就象默许了一群顺路的乘客。
海风卷起浪花,拍打着船舷。
蛮小满可没敢放松。
他强装镇定地整理了一下衣襟,把腰杆挺得笔直,嘴里还嘟囔着“蛮大人我自有分寸”,却被蛮吉拽着,半推半就地跟上了船。
楚玄几人缓步踏上甲板,冥王沉默随行,米龙目光平静,景天四处好奇张望,路明非则一脸轻松地跟在最后。
“长脸大哥哥,快过来!”
潘抬眸,目光在楚玄一行人身上稍作停留,最终轻轻点头,提剑一同登船。
而就在众人刚刚站稳之际,两道身影已从船舱方向走来。
一人身披兽国厚重铠甲,面容粗犷,眉眼间带着毫不掩饰的蛮横与倨傲,正是兽国将军。
另一人身着树国素雅长衣,气质温润,神态平和,眼神中没有半分盛气凌人,正是树国将军。
两人身后,还跟着面色沉静的护军教官——狄秋。
兽国将军一眼便看到码头那边狼借一片,联军士兵倒了一地,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抬眼看向远浪,声音带着怒意:
“远浪舰长!这些人肆意破坏联军设施,打伤守军,你就这么让他们登船?”
远浪依旧倚在栏杆边,望着海面,连头都没回,只是淡淡开口:
“船,按时出发最重要。”
简单一句,不轻不重,却堵得兽国将军一时语塞。
树国将军上前一步,目光温和地扫过楚玄一行人,最后落在蛮吉与潘身上,轻声开口:
“将军息怒,地界妖侠,本就该以心性与实力论高低,而非只看一枚纹耀。”
他顿了顿,看向楚玄,语气平和。
“方才的事,我都看在眼里,联军依律查验纹耀,诸位行事直接了些,各有各的立场,便不必再论是非了。”
兽国将军脸色更加难看,却碍于树国将军的身份与远浪的态度,无法当场发作。
他狠狠瞪向蛮小满与蛮吉,又冷厉地扫过楚玄等人,咬牙道:
“好!既然如此,我暂且不再追究!”
说罢,他一甩衣袖,转身离去。
树国将军则对着众人微微颔首,态度谦和:
“船上空间有限,诸位随意。”
语毕,也缓步离开。
蛮小满这才悄悄松了口气,后背已经惊出一层薄汗,却还强撑着把腰杆又挺直了几分,故意用袖子擦了擦额头,嘴里嘟囔着:
“哼,什么大人物,在本蛮大人面前,还不是得讲道理?”
蛮吉却一脸认真,拉着楚玄的衣袖,小脸上带着几分了然:
“楚玄哥哥,那个树国将军跟文档上写的一样,没有兽国将军那么凶。”
楚玄轻笑一声,指尖轻轻拂过蛮吉柔软的头发。
“总有明事理的人。”
船帆鼓满,海风裹着咸湿的气息掠过甲板。
曲境一号驶离港口有一段时间了,码头上的喧嚣彻底被抛在身后,只剩海浪拍打船身的哗哗声。
夜色渐浓,天边的最后一抹霞光消散,唯有船头的远浪,始终倚着栏杆,那支低沉婉转的小调,顺着海风断断续续飘来。
起初只是模糊的哼唱,渐渐的,清淅的字句穿透风声,落在众人耳中。
蛮吉正扒着楚玄的骼膊,小手指着天上刚冒出来的星子,认真地书着“一、二、三”。
听到这温柔的调子,立刻回过头,眼睛亮晶晶的:“楚玄哥哥,舰长大人在念那首诗呢!”
楚玄眸光微动,眼底闪过一丝只有他能读懂的怅然。
他当然知道。
这是远浪的《花痴诗》,是魁拔世界里最温柔,也最藏着遗撼的伏笔。
他对着蛮吉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声音放得极轻,象是在配合远方的旋律:“蛮吉,我们跟舰长大人接诗好不好?”
“好呀好呀!”
蛮吉瞬间来了精神,小身子坐得笔直,连数星星的兴致都没了。
海风恰好送来远浪带着几分慵懒沙哑的一句:“我的小鱼你醒了……”
楚玄侧过脸,目光柔和,对着蛮吉轻轻开口,声音温润,与远浪的调子完美契合:“还认识早晨吗?”
蛮吉眨了眨眼,小奶音脆生生地接上。
“昨夜你曾经说,愿夜幕永不开启。”
一沉一脆,一柔一稚。
两道声音在寂静的甲板上响起,竟与船头远浪的哼唱,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呼应。
路明非挑了挑眉,靠在景天身上,没有插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冥王垂眸伫立,周身的寒气似乎都被这温柔的旋律冲淡了些许。
船头的哼唱,在这一刻悄然停了,远浪依旧倚着栏杆,独眸转向甲板中央的方向。
夜色里,那道高挑的身影静静伫立,没有说话,也没有靠近,只是沉默地听着。
楚玄没有停,他轻轻拍了拍蛮吉的后背,引导着他继续。
“你的香腮边轻轻滑落的……”
蛮吉歪着小脑袋,学得有模有样,还伸手在自己的腮边抹了一下,软糯地念:“是你的泪,还是我的泪?”
这句念完,蛮吉自己先咯咯笑了起来,觉得“泪混在一起”的说法好有趣。
可甲板上的其他人,却笑不出来。
就连正强撑着“蛮大人”架子的蛮小满,也不知何时止住了瞌睡,怔怔地望着楚玄和蛮吉。
楚玄缓缓抬手,揉了揉蛮吉柔软的头发,声音轻得象拂过海面的风:“初吻吻别的那个季节,不是已经哭过了吗?”
蛮吉虽然不懂“初吻”是什么意思,却还是跟着一字一顿地念,格外认真:“我的指尖还记忆着,你慌乱的心跳。”
最后两句,楚玄没有再分角色,而是俯身,凑到蛮吉耳边,带着他一起,一大一小齐声念出:
“温润的体香里,那一绺长发飘飘。”
话音落下,海面仿佛都安静了几分。
连海浪拍打船身的声音,都变得温柔起来。
船头,远浪缓缓收回目光,重新望向漆黑的大海,指尖轻轻拂过腰间的剑。
她沉默了许久,才再次轻轻哼起了那支小调,只是这一次,那沙哑的调子,似乎多了一丝柔和。
蛮吉扯了扯楚玄的衣角,小脸上带着一丝困惑,小声问:“楚玄哥哥,这首诗是什么意思呀?我念着念着,怎么觉得心里酸酸的?”
楚玄低头,望着他清澈干净的眼睛,轻声道:“这是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等你长大了,经历过很多事情,或许就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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